電話接通，阿鬼把連日蹲守摸到的訊息一字不漏匯報過去，傳話人的住址、日常活動規律、老電影院後方深巷、無標識捲簾門據點，還有兩長一短的敲門暗號，盡數交代清楚。
陸鳴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位置能確定屬實？」
「確定。」
「接下來你們不要靠近那扇門。你和老默照舊行事，繼續跟進傳話人，穩步立功積攢信任，推進苦肉計安排。這個據點，我安排幽靈過來盯守。」
一旁蹲在牆角的老默開口問道：「陸鳴讓幽靈去盯據點，他打算用什麼方式監控？」
「幽靈手上技術手段多，自有他的法子。」阿鬼淡淡回道。
「還記得我們被幽靈用無人機追嗎？他是玩高科技的。」
律所辦公桌前，陸鳴拿起手機撥通了幽靈的號碼。
「城北老電影院背後巷子，有一扇沒做塗裝的捲簾門，是清道夫二組固定聯絡點。
屋內至少有一人駐守，大概率就是二組組長。
你盯住這個點位，把人員進出時間、來往人數、活動規律全部記錄下來。」
幽靈聞言短暫停頓，應當是立刻調取了這片區域地圖：
「這片是老舊城區，公共攝像頭覆蓋很少。電影院正門有交通探頭，但照不進巷子裡面。巷口糧油店裝有私人監控，能不能正常啟用還要看店主設備有沒有常開。」
「絕對不能動用公共監控。清道夫手裡有網安內線，調取公用攝像記錄極易觸發對方預警。你布設設備必須做到不聯網、不通外接電源，使用電池供電，數據本地儲存留存。」
「可以。我選巷口對面居民樓落腳，樓頂或是樓道窗口都能架設微型鏡頭，設備最長能待機七十二小時。」幽靈話音落下又補充。
「但鏡頭存在視野局限，只能拍到正門動靜。萬一組長不走正門進出，或是據點設有後門，這套設備就起不到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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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聞言皺了下眉，思索著開口詢問：「鏡頭有局限，那還有沒有別的補充辦法？」
「有，可以架設基站嗅探設備。」幽靈順勢道出方案，同時簡單解釋原理，
「業內俗稱嗅站，設備可以捕捉周邊所有手機發出的信號。
人只要隨身帶著手機，在這片區域內活動就會留下信號痕跡。
它不會竊聽通話內容，只會抓取手機搜尋網絡時發出的明文探測信號，依靠信號波動，就能判斷出據點內大致人數、人員逗留時長以及進出動向，隱蔽性極強，很難被排查發現。」
「那就兩套方案同步進行。正門架設攝像鏡頭，周邊布置嗅站設備。給你三天時間，摸清二組組長基礎的活動規律。」
「沒問題。」
陸鳴將手機拿離耳邊，手指落在掛斷鍵上卻忽然停住。
他快速梳理著其中弊端，攝像頭只能拍下人員進出畫面，嗅站只能捕捉手機信號判定人數動向。
可這兩樣技術設備，都做不到遠距離跟蹤。
二組組長從捲簾門離開後去往何處、會面什麼人、常住落腳點在哪、是否還有其他隱秘據點，甚至個人生活里能被拿捏的弱點，這些信息單憑設備根本探查不到。
想要拿到深層線索，必須有人實地進行尾隨跟蹤。
他再次把手機貼回耳邊，更改了後續部署：「攝像頭和嗅站你照常布設完成，不過後續實地跟蹤不用你來做，交給阿鬼。」
幽靈微微一怔：「阿鬼目前一直在跟進那名傳話人。」
「傳話人這邊留老默一人跟進就足夠。」陸鳴條理清晰分析。
「老默本身就有和傳話人接頭的身份，二人有正常往來理由，若是兩人同時盯守，接觸頻次太高反倒容易暴露。
阿鬼是生面孔，不管是傳話人還是二組組長都沒有見過他，就算在據點周邊頻繁出現，也不容易被留意懷疑。」
「等你把設備布設完畢，將捲簾門開門時段、人員進出頻次這些基礎數據交接給阿鬼。
他拿到信息後不用整日死守巷口，只需要在組長高頻出現的時間段，在老電影院周邊待命蹲守。
一旦對方出門便立刻跟上，一路摸清他後續行蹤、日常作息，找出此人身上存在的破綻。」
「明白了。」
掛斷和幽靈的通話，陸鳴打開電腦調出城北老電影院周邊衛星地形圖。
這家影院早已停業荒廢，門前留有老舊公交站台，街對面排布著一排臨街商鋪，其中一間老式茶館常年有人往來。
阿鬼蟄伏在此處觀望，混跡人流之中不會顯得突兀。
他拿起紅筆，在圖紙上簡單繪製出地形簡圖。
捲簾門處在巷道中段，巷口往東五十米便是電影院正門，茶館正對影院大門。
隨後標註出兩條應急撤退路線，一條通往城北貨運站，一條朝向機械廠家屬院。圖紙下方，落筆標註出阿鬼的名字。
鏡頭能記錄組長的出入時間、同行人員，嗅站能把控屋內人員信號動靜。
可對方離開據點後的所有軌跡，日常起居、社交往來、私下居所，這些關鍵情報依舊需要阿鬼親自跟進探查。
而這些內容，才是後續謀劃扳倒對方最核心的突破口。
思索妥當後，陸鳴再度撥通了阿鬼的電話。
「幽靈稍後會完成攝像設備和嗅站的布設，後續跟進二組組長的任務，交由你來負責。」
阿鬼應聲問道：「傳話人之後就由老默單獨跟進？」
「是的。」陸鳴語氣沉穩說道，「老默有接頭身份做掩護，跟進傳話人更加合理安全。
你相貌陌生，跟蹤組長隱蔽性會更高。
等幽靈整理好前期觀測數據會發給你，依託數據定點蹲守即可，不用長時間死守巷口。」
「我知曉了。」
「務必把控好跟蹤距離，行事謹慎不要貿然行動。」陸鳴沉聲叮囑，
「目前我們三線布控，老默在內借著接頭機會穩步滲透立功，你在外追蹤鎖定組長行蹤，幽靈用技術設備把控據點動態。
三條暗線慢慢收緊，所有目標都會匯聚到二組組長身上。
順著他往下深挖，遲早能摸到清道夫高層，最終查到幕後那位先生。所以不要冒進。」
「我會把控好分寸的。」阿鬼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阿鬼將最新的部署安排告知老默，屋內氣氛沉寂。
此刻內線滲透、實地跟蹤、技術布控三方布局已然成型，一張細密的大網，正悄無聲息朝著二組組長緩緩收攏。
而陸鳴的第二場聽證會馬上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