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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章 殺3號

2026-10-18 00:14:00 作者: 風二兮

  電話接通得極快。

  幽靈的背景音里只有機箱風扇低沉的嗡鳴,他顯然早已在工作站前嚴陣以待。

  「城北老電影院背後巷那台嗅探,之前捕捉到六個信號。」陸鳴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一號傳話人、二號工裝男、三號凌晨四點半走後門收情報、四號輪換安保、五號內勤、六號外圍聯絡。你現在給我復一遍,三號的行為特徵。」

  幽靈的聲音平穩得像一台精密儀器,一字不差地複述著早已歸檔的偵查數據:

  「三號信號,首次捕捉於凌晨四點三十一分,行動軌跡與一號完全綁定,一號前腳投完情報離開捲簾門,三號後腳就準時從居民樓後方潛入聯絡點,四點五十分左右原路撤離,從不走正門。

  在所有六個信號里,只有三號擁有一號情報的唯一調閱權限,是整個二組的情報樞紐。」

  陸鳴指尖在被單上輕輕敲了一下:「他在捲簾門內有沒有對外通訊痕跡?」

  「有。每次停留期間,會主動撥出一個加密電話,平均時長四十五秒。

  撥號時間點極其規律,永遠在進入捲簾門後的第三到第四分鐘之間。

  也就是說,他拿到東西先快速過一遍,確認無誤後立刻用專屬加密頻道向上線匯報。」

  「匯報給誰?」

  「之前一直鎖不死接收端位置,對方要麼全程關機,要麼躲在基站覆蓋盲區。

  但今晚二組全體出動,指揮鏈必須全線激活。組長要協調黑刃突擊隊和外圍接應,不可能再關機。

  只要他開機下達指令,我就能通過三號的撥號時間點、對方的信號響應延遲,反向三角定位他的精確坐標。

  就算他躲在下水道里,只要通話超過三十秒,我就能把他釘死在地圖上,誤差不超過五米。」

  陸鳴思索片刻:「現在緊急加一台嗅探,最快多久能上線?」

  「四十分鐘。捲簾門對面那台已經在全功率運行,我需要補一台專門覆蓋三號撤離後的活動軌跡,城東那片老小區是之前的信號盲區。

  新嗅探架在老小區對面那棟六層居民樓的樓頂,正好能把漏洞堵死。」

  「人手上讓阿鬼給你調一個退役偵察兵,負責外圍警戒,你只管架設備。」陸鳴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今晚的指揮鏈不止三號一條。傳話人一號也會被激活,他平時只跟老默點對點聯繫,今晚大概率會同時協調多個接應小組。

  你盯死一號的所有通話記錄,打給誰、誰打給他、頻率和時長有沒有異常波動。

  二組組長的指令只會通過兩個人往下傳:要麼是三號,要麼是一號。把這條指令鏈完整摸出來。」

  「明白。四十分鐘內新嗅探上線,加密頻道與一號信號同步監控。一旦發現異常指揮節點,立刻上報。」

  幽靈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陸鳴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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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幽靈如果能截到三號的匯報對象,二組組長的身份就直接鎖死了。」

  「光鎖死不夠。」陸鳴靠在枕頭上,眼神冷得像冰,

  「幽靈之前給六個信號排過地位,三號的信息權限最高,所有情報從他手裡過,是二組實際運轉的大腦。

  但他在捲簾門內還要向上線匯報,說明他上面還有一個能拍板的人。

  這個人今晚只要出現在指揮鏈里,就一定會露餡。

  三號對一號可以冷淡,對四號五號可以盛氣凌人,但對自己的直屬上線,畢恭畢敬是裝不出來的。

  語氣、措辭、說話時的停頓頻率,幽靈只要能截到三十秒對話,我就能精準判斷誰是組長。」

  「然後老默就能趁亂補刀,直接上位。」阿鬼說。

  「對。」

  阿鬼走到窗邊,把窗簾拉緊,只留一條細縫。

  他透過縫隙瞥了一眼住院部對面那棟廢棄急診樓,三樓西側第三個窗戶,紅外望遠鏡的鏡頭在月光下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隨即熄滅。

  「我通知幽靈,老兵已經在路上了。」他轉過身。

  陸鳴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告訴老默八個字,按兵不動,趁亂補刀。但我們今晚要殺的人,是三號。」


  「三號是組長的核心副手,今晚行動的現場總指揮。」阿鬼眉頭微蹙,「之前不是定的目標是組長嗎?老默直接取而代之。」

  「不行。」陸鳴斬釘截鐵,「組長目前絕對不能死。」

  阿鬼看著他,等他的理由。

  「之前我們不了解二組的結構,以為殺了組長就能讓老默上位。但現在看,是錯誤的。」陸鳴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叩著,節奏沉穩得像在敲一口喪鐘,

  「組長死了,誰會接替他?是三號。

  三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所有情報的中轉站,是二組所有人都認可的二把手。組長一死,三號順理成章扶正。

  到時候老默還是那個守消防通道的陳康,新組長有自己的親信班底,輪不到一個外圍人員。殺組長,等於親手給三號鋪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到骨子裡的算計:

  「但反過來,組長活著,三號死了。他就等於被砍斷了最得力的一條手臂。情報樞紐空了,現場指揮沒了,他急需一個人來填補這個缺口。

  這個人必須是他認識的、經過實戰考驗的、在關鍵時刻證明過忠誠的。

  而老默今晚,會站在東側消防通道。在三號被我們突襲的時候,他會第一個衝上去『保護』,渾身是血還死守著撤退通道。

  三號死了,老默活著。組長會記住這件事,一輩子都忘不掉。」

  阿鬼渾身的汗毛猛地豎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殺人不眨眼的狠人,見過黑刃那些把人命當草芥的屠夫,也見過暗法者里那些心思縝密的布局者。

  但他從來沒見過像陸鳴這樣的人,他不殺最該殺的人,反而殺最有用的人;

  他不追求一時的痛快,而是把敵人的每一步反應、每一個念頭,甚至每一絲人性的弱點,都提前算進了自己的棋盤裡。

  他甚至連組長失去三號之後的恐慌、急需用人的心態、會選擇誰來填補空缺,都算得分毫不差。

  如果哪天陸鳴把他當成了敵人,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甚至臨死前,還會覺得陸鳴是在幫他,還在拼了命地替陸鳴擋刀。

  死了都要幫他數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阿鬼就覺得後頸一陣發涼,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壓下心裡翻湧的複雜情緒,有發自內心的佩服,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忌憚。

  「所以先殺三號。」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對,先殺三號。三號不死,老默永遠上不去。組長需要一個新的核心副手,老默立了大功,再加上他最信任的人死了,他別無選擇,只能把老默推到三號的位置上。」

  陸鳴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完全沒注意到阿鬼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

  「正面衝突,混戰里取他性命。兩邊交火,刀槍無眼,死在亂戰里合情合理,誰都挑不出毛病。

  組長要恨就恨我。他越恨我,越會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我身上,反而不會懷疑身邊那個『忠心護主』的人。」

  「老默的傷怎麼處理?」

  「必須受傷,看起來要重,實際三到四周就能恢復。

  受傷之後不能退,要繼續戰鬥。三號倒下後,他要拼死護住撤退通道,讓二組所有活著的人都看到,他渾身是血守在消防通道口的樣子。

  這份『忠誠』和『勇猛』,會成為他上位最好的投名狀。」

  阿鬼走到病房角落,撥通了老默的號碼。

  「目標確認,殺三號。他今晚負責現場撤退指揮,應該會經過你守的東側消防通道。動手的是我們,正面突襲,混戰中一擊斃命。

  你攔在我們和撤退路線之間,我們會對你出手,左肩,避開骨頭和大動脈,傷口要深,血要多,但絕對不致命。

  解決三號後我們立刻撤。你要抱著三號,替他壓著傷口,看著他死在你懷裡。

  然後你渾身是血站在通道口,等著二組的人過來。記住,你是唯一一個拼過命的人。」

  聽筒里沉默了幾秒,只有風聲和遠處貨車的低鳴隱約傳來。

  然後老默的聲音傳了過來,穩得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收到了。告訴陸鳴,今晚之後,陳康就是組長最信任的人。」


  電話掛斷。阿鬼轉過身,看著陸鳴。「老默準備好了。」

  他再次走到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窗沿,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刺骨的殺意:

  「黑刃是我的老對手。三年前,他們虐殺了我師父。今晚這筆帳,該連本帶利一起還了。」

  陸鳴靠在枕頭上,把對講機放在手邊。床頭監護儀的綠色數字平穩地跳動著,像一顆沉默的心臟。

  窗外起了夜風,梧桐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暗處摩挲。

  「今晚這盤棋,先生壓上了黑刃,我壓上了你們。他想看我的底牌,我也想看看他的。」

  陸鳴的聲音很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就看看,誰的底牌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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