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
三樓。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劉掄起螺紋鋼,狠狠砸在了消防栓的玻璃門上。
玻璃瞬間碎裂,裡面的消防水帶掉了出來。
他一把擰開消防閥門,嘩嘩的水流瞬間噴了出來,沿著走廊漫了一地。
「著火了!三樓著火了!快來人啊!」大劉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他又掄起鋼管,砸爛了旁邊的滅火器箱,乾粉噴了一地。
正在三樓布防的兩個輔警聽到動靜,立刻沖了過來。看到滿地的水和乾粉,還有嘩嘩噴水的消防栓,兩個人都慌了神。
3號跟他們說過,雖然他們不是真正的輔警,但穿著這身皮,在公共場所就得裝得像一點,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快!關閥門!」
「去拿滅火器!看看有沒有著火!」
緊接著。
一樓大廳。
「砰!」
小馬猛地推了一把停在門口的急救擔架車。擔架車順著斜坡滑了出去,正好撞在了導診台上。
導診台瞬間翻倒,電腦、印表機、病曆本散了一地。擔架車上的氧氣瓶滾了出來,「哐當哐當」地撞在玻璃門上。
「有人搶急救箱!有人搶藥!」小馬大喊著,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候診椅,「快來人啊!」
正在一樓布防的三個輔警立刻沖了過去。
老大反覆交代過,身份絕對不能暴露。真出了事不上,反而會被醫院的人懷疑。
他們一邊跑一邊拔對講機,動作和真正的輔警沒有任何區別。
混亂,瞬間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三樓著火了!快上去!」
「一樓有人搶劫!快過來!」
「對講機!呼叫老大!呼叫老大!」
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喊聲和電流聲。
一到五樓的二組成員,幾乎全部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吸引了過去。
原本守在樓梯口和電梯口的人,也都紛紛跑向了事發地點。
沒有人想到,這一切都是針對3號的調虎離山計。
更諷刺的是,直到現在,他們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叫著一個永遠不會回應的人。
3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親手制定的兩條鐵律,最終變成了埋葬自己的兩把刀。
第一條:在任何公共場所,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絕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所以他的手下會因為一場假火災和假搶劫,全部離開自己的崗位。
第二條:執行任務時,必須保持通訊暢通,遇襲第一時間呼叫支援。
所以阿傑落地後的第一棍,就砸斷了他的手腕,碾碎了他的對講機。
他摘下執法記錄儀,本想趁著洗臉的間隙喘口氣,卸下片刻的防備。
卻沒想到,這片刻的鬆懈,成了他生命的終點。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最後聽到的一句話,居然會是一句帶著嘲諷的網絡梗。
更諷刺的是,如果他還活著,看到自己這群忠心耿耿的手下,一邊穿著他發的輔警服演著戲,一邊對著已經變成碎片的對講機瘋狂呼叫,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與此同時,619病房內的混戰正在朝著黑刃的方向發展。
夜鶯右手持刀,左手雖然被鋼管砸傷,但她沒有後退半步。
她的刀在鋼管之間遊走,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
一個護衛揮鋼管砸向她受傷的左臂,她側身讓過,刀尖從鋼管下方刺出,劃破了護衛的前臂。
那護衛悶哼一聲,鋼管差點脫手,硬是咬著牙換到左手繼續打。
夜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跟著刺向他的肩膀,逼得他連退兩步撞在牆上。
另外三名黑刃隊員兩人一組纏住了老刀和另一個護衛。
老刀的鋼管砸中了其中一個黑刃隊員的鎖骨,那人悶哼一聲退了兩步,但另一個黑刃隊員的刀已經從側面刺過來,在老刀右肩下方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後背往下淌。
老刀沒有退,把兩根鋼管掄得更猛,但他的動作已經開始慢了,對方的刀太快。
牆角那個護衛被兩名黑刃隊員同時逼住,鋼管架住了一把刀,但第二把刀從下方刺中了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夜鶯的耳麥里傳來外圍觀察員急促的聲音:「夜鶯,三樓消防栓爆了,一樓有人搶劫急救車,樓下全亂了,這醫院今晚怎麼回事?又是著火又是偷東西,全趕一塊了。」
夜鶯在混戰中偏過頭,按住耳麥,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越亂越好。撤退路線更乾淨。抓緊時間,拿下目標。」
一群廢物,連四個拿鋼管的都搞不定。
她心裡暗罵一句,突然收刀後退,左手按住耳麥:「壓制他們,給我三秒。」
兩名黑刃隊員同時發力,老刀被逼得往旁邊退了半步,門口的空隙被打開了。
夜鶯從空隙中穿過,直撲陸鳴。
她翻身越過床尾,動作輕盈得像貓,受傷的右前臂垂在身側,左手持刀,刀尖從半空中劃下來,直指陸鳴的咽喉。
陸鳴揮鋼管格擋,鋼管和刀刃碰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剛想揮第二棍,夜鶯已經欺身靠近,膝蓋死死壓住了他握鋼管的手腕。
陸鳴猛地用盡全力掙了一下,手腕在床單上磨出一道紅痕,卻沒能掙脫分毫。
果然很弱。
夜鶯心裡最後一絲警惕也消失了。
傳聞中那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陸鳴,也不過如此。
沒有三頭六臂,沒有傳說中的通天本事,就是個普通的男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別動。」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陸鳴沒有動。他靠在枕頭上,呼吸平穩,手指還握著鋼管,但手腕被壓得死死的,動不了。
來了。
現在陸鳴終於可以確定黑刃的目標是抓他,不是殺他!
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被茫然取代。
夜鶯的刀尖在他頸側停住,力道剛好壓住皮膚,沒有刺破。
她沒有看他,對著耳麥說:「目標控制住了。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