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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紙條

2026-10-18 00:15:52 作者: 風二兮

  曹剛把紙條反覆讀了三遍。

  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語氣,第三遍看那個稱呼。

  不是「警察」,不是「你們」,是「曹局長」。

  寫紙條的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職務,知道今晚的行動由他負責。

  黑刃的作風他太了解了,乾脆利落,不留痕跡,不搞這種故弄玄虛的心理戰,更不會虐殺獵物。

  這不像是先生的手法。

  但如果不是先生,誰能在黑刃和二組同時行動的眼皮底下精準地殺了三號?

  三號今晚的行動只有二組核心和先生知道。如果兇手是外人,三號的死就是一場完美的刺殺。

  如果兇手是自己人……先生為什麼要殺三號?

  三號知道太多了,還是先生不信任他了,還是先生在給他曹剛發信號?

  他把這張紙條看了又看,「遊戲開始了」,這不是在殺一個人,這是在宣戰。

  「這是第一個」,三號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每一個經手過敏感情報的二組成員都在名單上。包括他自己。

  太多的疑問了!

  他把紙條放回證物袋,遞給老周:「拿去做筆跡鑑定,還有紙張和墨水的成分分析。」

  「明白。」老周接過證物袋,小心地收好。

  他沒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向急診室。

  老默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和枕頭差不多。

  看到曹剛進來,他掙扎著想坐直,被曹剛用手勢制止了。

  「別動,躺著。傷口還疼嗎。」

  曹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態既像領導探望傷員,又像一個長輩在關心晚輩的傷勢,標準得能直接放進公安系統的宣傳手冊里。

  「疼,但扛得住。」老默的聲音沙啞。

  「醫生說你縫了二十多針,三處刀傷,失血超過八百毫升。」

  曹剛看著老默身上那幾層被血洇透的繃帶,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敬佩。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開口,聲音緩慢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里壓出來的,

  「陳康同志,你今晚的表現,不是一個普通輔警能做到的。在那種情況下,你沒有猶豫,沒有退縮,明知道兇手手裡有刀,你還是衝進去了。

  你拼了命去保護自己的同事,拼了命去追兇手,這種勇氣,這種忠誠,這種擔當,說實話,我在公安系統幹了三十多年,不是沒見過,但不多。很少。你是好樣的。」

  老默微微低下頭。「曹局長,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不。你做了超出你職責範圍的事。你不欠任何人,但你在關鍵時刻豁出去了。」曹剛把語氣放緩,像是在和一個認識多年的老部下談心,「兇手跟你說了什麼。」

  「我問他『你是誰』,他罵了一句,然後說,『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也去死吧。』」

  曹剛從口袋裡掏出證物袋,隔著透明塑料讓老默看那張紙條。

  「這張紙條是在天花板夾層里找到的,塞在制服外套里。」

  老默低頭看著紙條上的字跡,沉默了很久。

  「這張紙條是寫給您的。」

  「我知道。寫紙條的人知道我今晚會親自進現場,知道我會讓人搜天花板。」

  曹剛把證物袋收回口袋,站起來,在床邊踱了兩步。

  他的背影在急診室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白襯衫的下擺被皮帶束得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在跟我玩遊戲,在向我宣戰。他以為我會怕,會退縮。但陳康,你告訴我,我該退縮嗎?

  我幹了大半輩子公安,持槍的、投毒的、連環作案的,哪個不是叫囂著要跟我斗到底,哪個不是覺得自己能翻了天?

  結果呢,全都在監獄裡後悔。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公安,我們的身後是黨和人民,是法律!法律不會怕,人民不會怕,我也不會怕。

  抓壞人是我們肩上的責任,老百姓把平安交給我們,我們就得拿命去護。」


  他轉過身,看著老默,語氣重新變得鄭重而誠懇,像是要宣布一個足以改變對方一生的重要決定。

  「陳康同志,我現在正式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想好了再回答,你願不願意成為真正的輔警?

  不是外圍,不是在冊不在編的臨時工,而是正經錄入公安系統、有正式編號、享受正式待遇的合同制輔警。

  黨和人民需要你這樣的同志,我也需要你。

  你今晚流的血不能白流,你的忠誠和勇氣應該被正式認可,應該被記錄在公安系統的正式檔案里。」

  老默看著曹剛那雙寫滿了真誠、欣賞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他在想,曹剛這個人,如果不是清道夫的二組組長,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全國聞名的好公安。

  他把每一個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開表彰大會,但卻又讓你覺得他在對你一個人推心置腹。

  曹剛現在是急需用人,又覺得我好控制!那我就表現的好控制吧。

  「我願意。」他說,聲音沙啞但穩定。

  「好。等你出院,正式手續我來辦。」

  曹剛伸出手,和老默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搖了搖。

  他的手乾燥有力,握得很緊,像是在完成一個莊嚴的、不可動搖的承諾。「歡迎加入公安隊伍,陳康同志。」

  他鬆開手,繼續說道:「陳濤的位置不能空太久,二組的運轉不能停。

  陳濤的工作你來接手,情報收發、外圍調度、聯絡點管理,全部交給你。

  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也是你應得的重擔。

  另外把寫那張紙條的人查出來。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這個人極其危險,他敢在醫院裡公然行兇,敢在紙條上公然挑釁,說明他還有後續計劃。

  我們不能讓他得逞,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同事倒在他的刀下。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組織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明白。」老默說。

  曹剛走出急診室,走廊里法醫助手正抬著蓋著白布的運屍袋往電梯口走。

  老周拿著一疊勘查記錄快步走過來,低聲匯報:「曹局,現場初步勘查完畢。沒有找到兇器,也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陌生人指紋和DNA。」

  曹剛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證物袋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眼那張字跡冰冷的紙條,攥緊了手。

  「把他這句話錄進偵查日誌,正式立案。下一個被殺的人,不管是誰,都必須在我們的保護之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走廊里那些忙碌的民警和技術員,聲音再次變得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不能再死人了。」

  「是!」

  老周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曹局,還有一件事。我們剛才調六樓走廊監控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疑點。」

  曹剛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什麼疑點?」

  「陳濤進衛生間之前,和一個穿護士服的陌生女人撞了一下,被潑了一身生理鹽水。

  人事科已經核對過了,全院護士里沒有這個人,胸牌也是假的。」

  曹剛的臉色猛地一沉。

  他終於明白兇手是怎麼精準掌握三號的行蹤,怎麼把他單獨引進衛生間的了。

  這不是一個人作案,是團伙。

  那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是幫凶。

  「立刻調取醫院所有出入口、樓梯間和周邊三公里的全部監控!」

  曹剛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逐幀排查!一定要把這個女人給我找出來!她是破案的關鍵!」

  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他怒不可遏的背影。

  急診室的門緩緩關上。

  老默看著天花板,緩緩抬起纏著繃帶的手。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

  計劃成功,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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