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盯著她手指間的刀,喉結又滾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窘迫,下意識地往牆邊縮了縮。
同時他在心裡計算,鐵門的厚度至少十厘米,撞不開。
牆壁是磚混結構,厚度三十公分以上。唯一的逃生通道是通風管道,但入口在天花板上,他夠不到。
只能等對方露出破綻。
「第一個問題。你病房門口那四個護衛,叫什麼名字,從哪裡雇的。」
「他們……他們是我朋友幫我找的。我一個律師,平時得罪人多,住院的時候怕有人來找麻煩,就讓朋友幫忙雇了幾個保鏢。」陸鳴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急促而誠懇。
「領頭的叫老刀,具體全名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姓刀。其他人是跟他一起的,應該是退伍軍人。你們別傷害他們,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仰頭看著她,語氣很急切,像是在替自己的保鏢求情,「真的,我暈倒前看到他們被你們的人圍攻了,他們肯定受傷了。你們要問什麼問我,別為難他們。」
夜鶯把刀尖從水泥地上拔起來,在空中輕輕擺了擺,像是在驅趕一隻蚊子。
然後她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單膝跪在了他兩腿之間。
陸鳴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併攏腿,卻被她用膝蓋頂住了。
她彎下腰,一隻手撐在他旁邊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捏著刀,用冰涼的刀背輕輕挑起他病號服的領口。
刀鋒貼著他的皮膚慢慢往下滑,划過他的鎖骨,再往下,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陸鳴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別亂動。」夜鶯的氣息噴在他的脖子上,帶著梔子花香,「刀不長眼,劃花了你的皮膚,我會心疼的。」
她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聲音里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再問你一遍。那四個護衛,是不是暗法者。」
陸鳴盯著她的眼睛。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真困惑,不是裝出來的。
他皺起眉頭,眼神茫然,帶著一種被問到完全陌生的問題時最真實的反應:「什麼暗法者?我沒聽過。你說的是哪個律師?還是什麼組織?我真的不認識。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的語氣急切而誠懇,像是在被人冤枉之後拼命解釋,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被逼急了的顫抖,
「我就是一個幫人打官司的,我連黑社會都不認識,更別說什麼暗法者。你們要我發誓嗎?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發誓,我陸鳴要是認識什麼叫暗法者的人,天打雷劈。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是不是有人陷害我?
如果我得罪過你們,你們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道歉。真的,我們可以談。」
夜鶯盯著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後她嘆了口氣,把刀收了回去。
她伸手撩了一下垂在臉頰邊的碎發,發梢掃過陸鳴的鼻尖,癢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跟你說話真費勁。」夜鶯又笑了,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心的趣味,「要麼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要麼你是我見過的最會演戲的人。」
她沒有起身,反而往前湊得更近,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陸鳴身上。
她的雙手撐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把他整個人牢牢圈在懷裡。
梔子花的香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一起逼過來,她的長髮垂下來,掃過陸鳴的額頭、臉頰,最後纏上他的脖頸,像一條冰涼柔軟的蛇。
她的臉湊得極近,溫熱的氣息盡數噴在他的耳廓和頸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誘惑,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不管是哪一種,我們換個方式。你聽好了。你要是現在交代,還能繼續躺這張冰冷的水泥地。
你要是不交代,我現在就把你拖到我床上去。
我那邊比這裡舒服多了,有真絲的床單,有鵝絨的枕頭,有24小時的熱水,還有我。
我會用皮帶把你的手腕和腳踝都綁在床頭上,讓你動都動不了。然後我慢慢脫你的衣服,慢慢問,你慢慢答。
要是答得好,我還能給你點獎勵。要是答得不好……」
她微微側過頭,鼻尖輕輕蹭過他發燙的耳垂,然後用嘴唇貼著他的皮膚,一字一頓地說,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陸鳴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和胸口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的氣息,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一千米,胸膛劇烈地一起一伏。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在心裡默念,她在試探我,她沒有證據。只要我撐住,她就不敢真的殺我。
夜鶯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指尖下急促有力的心跳,語氣里的戲謔快要溢出來:
「陸律師,你臉紅了,居然害羞了。心跳這麼快,你是不是喜歡我,對我有意思啊?」
她往前又湊了半寸,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聲音甜得發膩,帶著致命的誘惑:
「沒關係,只要你乖乖交代,你想幹嘛都行哦。我都依你。」
陸鳴的臉更紅了,他猛地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眼神里滿是羞憤和屈辱,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的心事。
他用力偏過頭,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你無恥!」
夜鶯眨了眨眼睛,正要說話,卻見陸鳴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幾分律師的冷靜和克制,語氣裡帶著一種疲憊又嫌棄的坦誠:
「說實話……還是不太好。你太危險了。我寧願睡水泥地。」
夜鶯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笑得彎下了腰,手從牆上移開,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體。
她伸手捏了捏陸鳴紅透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點寵溺的意味:「你還真敢說啊。躺在這張破水泥地上,命都捏在我手裡,還敢嫌我床不好。陸律師,你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收了笑容,退後兩步,重新坐回那把摺疊椅上,翹起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眼神里的媚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掩飾不住的濃厚興趣。
「不管你是誰的人。你現在到了我的地盤,就別想著回去了。你不是傻子,你應該猜到了。我要是你,就會好好想想接下來要說什麼。」
「現在給你一分鐘思考時間。是現在說,還是到我的床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