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排查要和死者有經濟往來的親戚？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江凡說的沒有道理，而是他們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會有這個推論？
陳循川皺著眉頭，沒有絲毫顧慮自己領導身份，開口詢問。
「你說重點排查死者的親戚，這點我們都知道。」
畢竟現場無明顯打鬥痕跡，兇手極大概率和死者一家是認識，而且關係非常熟絡。
「但你所說，和死者有經濟往來的親戚這一點，你是怎麼看出的？」
江凡解釋道：「在來龍溪村的路上，我和黃主任和王股長兩人有聊天，他們告訴我，這個村莊的農家，很多都有'送鹹菜'的習俗。」
陳循川和孫曉峰轉頭看了一眼黃、王二人，見兩人點了點頭，又轉過頭看著江凡，想要聽聽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
事實上，黃和王兩人也有點懵圈，來的時候，拎的東西太重，只能找人隨便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這怎麼一下就扯到這方面來了？
「這點，從老婦人想要送鹹菜的行為可以看出。」
江凡很有自信說道：「一般來說，農村親友串門的時候，主人常從自家鹹菜缸中撈出鹹菜贈送，如果來拜訪的是城裡親戚的話，主家通常不會送鹹菜。」
「而是會送點其他較為拿得出手的東西，例如自家種的土豆番薯等，起碼是純天然綠色食品。」
「加上地上這袋鹹菜的包裝，如此簡陋，也非常符合是農村親友來串門，主人隨手拿個塑膠袋裝一點，送給親友。」
「畢竟大家都那麼熟悉，而且都是農村，對方也不會在意送的是鹹菜和簡陋的包裝。」
「所以從這一點，可以推斷出，兇手應該是被害人一家的農村親戚！」
孫曉峰聽著聽著，不自覺地掏出一盒煙，自顧自的點燃起來，非常「大逆不道」的沒有派發給老領導。
而陳循川則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同樣掏出煙點燃後，連煙霧都還沒噴出來，就開口催促。
「趕緊的，繼續說下去！」
江凡連忙回想起剛才烏神附體時，他的思路和想法。
「從地上這包鹹菜的位置來看，像是老婦人在送兇手離開的時候，先到前面一步，想要打開大門，送一下人，此時兇手就在她的身後。」
「根據鹹菜和大門兩者之間的位置來看，當時兇手應該是左手拿著鹹菜，在老婦人正在開門的時候，他就扔下鹹菜，右手掏出菜刀下手了。」
「殺完老婦人之後，兇手又返回屋內，趁女主人還沒反應過來，同樣下死手，最後這個禽獸連熟睡之中的小孩都沒有放過！」
「行兇過後，兇手就倉促逃離現場。」
在場眾人聽得頻頻點頭，江凡倒是說的有理有據。
陳循川繼續催促，「你說的這些有道理，但你還沒說你是怎麼分析出兇手和死者一家是有經濟往來的農村親屬。」
孫曉峰連忙點了點頭，「對呀，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而且，死者家中的財物也沒有丟失，你怎麼證明他們是有經濟往來的？」
江凡聳了聳肩，「確鑿的證據我當然沒有，我只是根據人性去推斷。」
「人性？」
在場的人聽到這兩個字，紛紛思考起來。
「沒錯，就是人性！」
「試想一下，既然死者一家的人緣一直都很不錯，沒有與人結怨，既然如此，肯定不是跟他有過節的親戚作案。」
「那麼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一句諺語......」
江凡環顧一圈，一字一頓說道：「大恩如大仇！」
他這句話說出來，在場的人，有一個是一個，都非常懵圈。
他們不明白江凡為什麼會說出這五個字，這讓人感覺非常奇怪，乃至於感覺跟整個案件有點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其實別說他們幾人，就連江凡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我對你好，結果你就要了我一家人的性命？
太抽象了點吧？
但這個推論，其實是那個偵探烏神所推斷出來的，自己只是憑著他的思路所複述出來。
「所謂的大恩如大仇，是指過度的恩情，往往會轉化為深沉的怨恨，是人性中'感恩'與'尊嚴'博弈的結果。
江凡邊整理腹稿，邊說，「當恩情大到無法償還時，接受者的自尊心會被持續壓制，從最初的感激逐漸演變為羞愧、壓抑。」
「最終可能轉化為對施恩者的牴觸甚至怨恨，以此來平衡內心的失衡感。
「打個比方，就像你總欠別人一筆『還不起的人情債』，時間久了，你不是更感激，而是想通過「討厭對方」來假裝「這筆債不存在。」
陳循川擺了擺手，有點煩躁說道：「不用賣弄你的文采，我們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想要知道，你為什麼得出這個結論來！」
多年沒辦過案件的前老公安，老陳同志此時感覺到自己的頭痒痒的，好像要長腦子。
江凡聳了聳肩，「很簡單啊，既然兇手沒有與死者一家結怨，那只能是往這方向去推論了。」
「而且老婦人臨走之時，還想送些鹹菜給兇手，那就證明死者一家，對來做客的兇手是非常熱情的。」
「非常符合大恩如大仇的結論。」
江凡頓了頓，繼續開口，「還有一點就是兇器，根據孫所他們剛才進去案發現場的時候，發現這把菜刀還是死者一家的。」
「極有可能是在死者在做客的過程中，過不了自己內心的那關，選擇了殺人。」
「我看出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江凡一口氣說完烏神的思路和推斷。
就在這時，孫曉峰的電話忽然響起。
「喂，你們到村口了是吧？找不到地方？我叫個人過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孫曉峰說道：「刑警大隊的來了，那個誰，你去村口接他們一下。」
他指了一下現場的一名輔警，後者連忙一路小跑，往村口方向趕去。
陳循川撓了撓頭，「行吧，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小凡，我們還有三戶人家沒有慰問呢，走吧。」
「好嘞。」
江凡剛才已經問過了系統，如果警方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抓到人，這樣算不算自己破案？
系統的回答是：算。
既然如此，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偵探是誰，但竟然號稱烏神，但江凡感覺，他的推斷距離案件本身，已經是非常非常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