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點了點頭,除了江凡之外,都是警方內部的人員,而且小伙子還是一名公職人員,也不會泄露出去的。
當然,這個案件還沒到保密的程度,自己說出來,就當再捋一遍案情,看看哪裡有所疏忽也好。
「你們覺得在一起案件中是物證比較重要,還是人證比較重要?」許硯舟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江凡兩人皺著眉頭,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孫曉峰點燃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但如果從實際辦案的過程和寬泛的角度來說,物證要更為可靠一點。」
江凡也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畢竟物證不會撒謊,而人是會撒謊的。」
許硯舟嘆息了一口氣,「所以你們兩個都覺得,當物證和人證相衝突時,你們大概率會相信物證?」
江凡和孫曉峰點了點頭,甚至後者還調侃道:「不應該啊,許大隊長應該不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好吧,那我說的這個案子,人證數量很多,而且人證都很靠譜,同時物證也很充分,但兩者之間卻產生了嚴重的分歧,你們應該信哪個?」
啥?
啥玩意?
江凡和孫曉峰兩臉懵逼,後者更是直接說道:「不是,你擱這左右腦互搏呢?怎麼可能?」
許硯舟煩躁地呼了口氣,「你們跟我來。」
兩分鐘後,三人來到刑偵大隊二樓,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或者說小型會議室。
因為裡面擺了一張能夠容納十個人坐的會議桌,同時還有七八個工位。
會議桌後面掛著跟牆壁一樣大的白板,上面用藍色、紅色、黑色幾種馬克筆寫的文字和圖案。
此時,兩三個刑警正對著那塊白板在討論著,還有兩三個刑警手裡拿著一沓材料,步履匆匆。
許硯舟拍了拍掌,吸引了他們注意力後,開口說道:「我邀請了兩位幫手,這位是香洲所分管刑偵的副所長孫所,這位是......」
當介紹到江凡的時候,許硯舟的大腦有點宕機。
不是,自己應該怎麼介紹?
難道介紹他是民政局的?
而且今天現場來看,他很可能在婚姻登記處上班。
難道我要介紹他是來自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江凡?
可是拜託,這是什麼地方?
我拉一個民政局的人過來幹嘛?
大隊裡面是有人要結婚或者離婚,走不開,我給人家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拉過來,上門辦理嗎?
所有人都看著許硯舟,等待著他的介紹。
「這是......江凡!」
嗯,沒錯,自己其實也不用說明他是民政局的。
「昨天的滅門案,就是他推論出來的重點偵查方向!」
嗯,加上這點,這樣介紹就沒毛病了。
「哇,這麼年輕?大學畢業了沒有啊?」
「而且長相很清秀耶,沒想到他的案件敏銳性這麼強!」
「何止,對人性的洞察,也是非常厲害。」
聽到自己大隊長介紹江凡這個名字,五六名刑警紛紛小聲討論起來。
而江凡似乎是看穿了剛才許硯舟的尷尬,對著一屋子警察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江凡,是一名推理愛好者。」
嗯,沒錯,加上這一點,強化他們對自己的印象,以後如果有什麼案件,他們感到棘手的話,就可以請教自己。
江凡心裡為自己點了個贊,雖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破這個案件。
就像這次一樣,他覺得為了以後自己能夠吃上一頓飽飯,有必要在這次案件中,再次秀一下。
而且要狠狠地秀一把,震驚他們那種!
「來來來,別說話了,這個案子大家從頭梳理一遍,讓孫所和江凡他們聽聽。」
隨著案情的介紹,江凡和孫曉峰兩人也終於明白許硯舟堂堂一個刑警大隊長為何會如此發愁了。
因為這堪稱有點詭異,當然,準確的說是邏輯不通。
更別說,這還是一起命案!
被殺害的人是一名66歲的退休企業家,宋嘉澤。
他年輕的時候靠著外貿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後又轉向房地產與小型投資,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除此以外,宋嘉澤還與粵省的文藝圈合作經營著幾家演藝場館,退休後又涉足起了醫療行業,且非常熱衷於社區活動。
總之熟悉宋嘉澤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性格開朗、出手大方、特別喜歡熱鬧和人打交道的人。
當然不論是誰都不可能處處一帆風順,比如兩年前宋嘉澤就剛和自己的結髮妻子張慧敏離了婚。
介紹到這裡的時候,孫曉峰插嘴問道:「不對啊,宋嘉澤他都快70歲了,怎麼還學中年人那套離婚啊?」
「會不會因為他的老婆為了家產,而策劃的殺人案?」
許硯舟解釋道:「他這個離婚,雖然是領了離婚證,但不是我們想像的那種離婚,屬於離婚不離家。」
「給我的感覺好像就是純為出口氣,反正兩人的孩子們早已成年、獨立,離婚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態度,實際上還是過著和原來一樣的日子。」
江凡忽然說了一句,「就像老小孩一樣。」
許硯舟點了點頭,「沒錯,而且他的老婆我們也深入調查過,宋嘉澤早就立了遺囑,他老婆還占據了三分之一的比例。」
「加上他們經濟狀況一直都很優渥,近期內也沒有大量用錢的地方,所以是他老婆作案的機率很小很小。」
「當然,從另外一點來說,還可以排除他老婆的嫌疑......」
許硯舟看了江凡和孫曉峰一眼,意味深長說道:「因為她也是受害人!」
......
2010年6月29日,星期四,也就是三天前。
珠江市穗都區一山郊外的獨棟大別墅,籠罩在了綿綿的細雨之中。
房子和周圍的一切,顯得那麼寧靜與祥和,這也是宋嘉澤選擇定居於此的原因。
但事實上綠籬與高牆只能隔絕外界的喧囂,卻無法阻擋蓄意的危險。
這天深夜零時許,宋嘉澤正和往常一樣在自家豪宅的大廳里看著晚間新聞,前妻張慧敏則在樓上的臥室睡覺。
就在此時意外發生了,幾名男子突然闖入了室內,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戴著面罩和手套。
進門後二話沒說,對著客廳里的宋嘉澤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發泄完後又順勢綁住了他的雙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就連嘴巴都被膠帶給封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上的張慧敏終於被樓下嘈雜的聲響吵醒了。
就在她半夢半醒正準備起身查看情況時,房門就被打開了,伴隨而來的還有頭部的一記重擊。
然後她就像宋嘉澤一樣被五花大綁束縛了起來,並且歹徒還將夫妻倆囚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