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拗口的話,殺人的兇手竟然就是死者之一。
鄭茹是兇手這點,直至現在,大部分刑警都還是不敢相信。
面對著宋鑒秋的催促,江凡咧嘴笑了笑,「我就卻之不恭,接著往下說了。」
「根據張偉所說,他們倒數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在一周前。」
「那麼基本上可以推斷,那一次鄭茹就開始做好報仇的謀劃。」
江凡頓了頓,語氣深沉說道:「因為鄭茹她自身被虐待,這點對於她來說,或許其實還能勉強接受。」
「但是她接受不了鄭小苗在那么小的年紀,就跟當年的自己一樣,慘遭虐待。」
「這是她作為姐姐,為了保護弟弟所抉擇的。」
「為了能夠讓自己和弟弟逃脫魔掌,她應該有利用智力障礙的鄭榮。」
江凡頓了頓,環顧一圈,「根據剛才王隊他們走訪到的結果,加上醫院的病例材料,鄭榮只是智力障礙,但是長得人高馬大,比鄭思還要壯一圈。」
「而且某些時候還能夠聽得進其他人的話,也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指令。」
「再根據現場鄭榮死狀是趴在地上,傷勢都在背後,以及鄭思斜倒在一張椅子上。」
「包括現場遺留的毛巾和繩子,鄭茹應該是教鄭榮把鄭思用繩子給捆綁起來,用毛巾塞住鄭榮的嘴巴。」
「加上鄭茹的協助,完成捆綁鄭思的動作,並不會太複雜。」
江凡閉上眼睛,回顧了下鄭思身上的傷痕。
「甚至鄭思身上的傷,有一部分可能是他的親兒子鄭榮造成的。」
說完這句話,江凡感覺都有點解恨。
任憑鄭思這個畜生怎麼想也想不到,臨死之前竟然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所捆綁起來,並被施加了虐打。
這就像是老天爺在冥冥之中,讓他承受一次鄭茹的經歷。
但他這番遭遇對於長年累月經歷了無數次虐待的鄭茹來說,壓根不算什麼。
「在鄭榮完成了捆綁之後,鄭茹首先決定對那冷血無情,自己所謂的姨媽廖詠梅下手!」
「之所以第一個選擇廖詠梅,應該是鄭茹知道她就在二樓主臥浴室內洗澡。」
「再加上洗澡的時候,人體會比較放鬆,警惕性大大下降,加上處於赤身裸體的狀態,浴室內也沒有趁手的武器。」
「廖詠梅恐怕也沒想到那個一向以來,可以隨意揉捏的外甥女竟然會下毒手。」
「或許......」
「鄭茹在常年的黑暗歲月中,這一幕已經在她的腦海中,不知道模擬了多少遍了吧?」
「從廖詠梅脖子上那一刀斃命的傷口足以看出,鄭茹對這個大姨已經恨之入骨。」
「當鄭茹解決完廖詠梅時,鄭榮已經將鄭思控制,於是趁著鄭榮還在毆打鄭思時,她趁其不備,從後方掏出那把沾滿廖詠梅血跡的小刀,刺向鄭榮的後背。」
「下來就是鄭茹腿部的兩處刀傷是如何來的。」江凡整理了下措辭,接著說道。
「在鄭榮倒下去的那一刻,就算他是智力殘疾,在潛意識下也會有所反抗,可能在那個時候他搶過小刀,胡亂揮舞,結果劃到了鄭茹腿部的動脈。」
「畢竟鄭思雙手被綁在背後,壓根動不了手。」
「鄭茹隨後撿刀起身,對鄭榮進行了補刀,緊接著將十惡不赦的鄭思亂刀捅死。」
「做完這一切後,在慌亂之中她跑上去二樓,將在自己房間內待著的鄭小苗抱起來,想要帶著他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而就下樓梯轉角的時候,因為地面打滑,導致鄭小苗摔到樓下當場死亡。」
「悲痛萬分的鄭茹此時也發現了自己因為失血過多體力不支,為了想救弟弟,她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並且想到門口呼救......」
「然而當她踉踉蹌蹌跑到門口的時候,卻因為失血過多,還是死掉了。」
「這也可以解釋得出為什麼鄭小苗身上沒有刀傷,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鄭茹出現在院子門口。」
「同時還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再怎麼進行現場勘察,都沒有發現第六個人的痕跡。」
「因為現場從頭到尾,就只有他們五個人在場!」
江凡語氣沉重,「這是一場家庭的悲劇,鄭茹她有勇氣殺死鄭思他們一家三口,卻沒有勇氣報警,這......」
此時江凡都不知道用什麼話語,去形容那種無奈至極的感受了。
許硯舟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緩緩噴出一口煙霧,「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啊。」
緊接著他收斂起臉上的神色,環顧一圈在原地沉默的刑警。
「江凡所說的,是我們根據現有的條件,推演出的賈家滅門案的經過......
「我個人認為,這是科學客觀合理的推斷,你們有沒有其他意見?」
在場刑警依然沉默,沒有人肯定,也沒有人否認。
王嘉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許大,江凡他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但是......」
「我們手上沒有推理的直接證據啊!」
沒錯,這就是關鍵,也是眾多刑警對此不置可否的原因。
當然,更準確的說是對此不敢『置可否』。
許硯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是大隊長,你說的我能不知道嗎?!」
緊接著他便煩躁地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按滅在如小山堆般的菸灰缸上。
鼻子冒出兩股煙氣,「領導那邊,等天亮了我會去解釋,儘可能申請結案!」
刑警們擔憂的不是沒有原因,儘管江凡的推論他們在心裏面也承認,但就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那麼這個案件沒有證據,就不能結案,即便推斷再合理,那僅僅是個推斷。
因為在法律程序上,就是如此,畢竟法律不會跟你講什麼推測,而是講究證據。
許硯舟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早上4點,他狠狠地用手搓了搓臉,站起身子下令。
「給大家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八點鐘後,該去現場勘察的就去。」
雖然已有推斷,但現場勘察的「表面功夫」還是不能少,否則肯定會被徐子墨那傢伙臭罵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