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所有人都準時坐在了座位上。
嗯，包括兩個小時前才回去的五個倒霉蛋。
一個個臉色蠟黃、眼底青黑，跟熬了幾宿沒睡似的。
但就算如此，也沒人敢遲到。
雖然這個過程太熬人，但眾人多少還是有點底子在的。
加上他們絕大部分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有遇見比這個更磨人的。
所以有一大半人，很快就將自己心態調整好，都做好了接著臨摹鼻子眼睛的準備。
一個個把鉛筆削得尖尖的，等著江凡放新的參考圖。
結果江凡兩手空空地站在台上，連投影都沒開。
「把紙和筆拿出來。」
他看著台下，語氣平淡，「昨天教的十六種眉毛，默寫。名稱、特徵、線稿，一個都不能錯。」
全場死寂，有學員愣是不信邪的，用尾指掏了掏耳朵。
三秒後，當眾人真的聽清後，大禮堂里爆發出一片崩潰的慘叫。
「默寫？！」
「我昨天光想著畫了，哪記得住名字啊！」
「十六種啊！誰能背下來啊！」
「江教官你玩真的？！」
江凡抱著胳膊站在台上，看著底下亂成一團的學員，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個小時後收卷。還是那句話，有一個類型不及格的，就給我回去重畫到及格。」
江凡那堪稱冷酷無情的聲音，在禮堂內響起。
頓了頓，江凡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會的自己畫，不能教別人！」
如果是臨摹環節，還無所謂，但現在是默寫，那就相當於作弊了。
哀嚎歸哀嚎，筆尖還是得落在紙上。
台下三百九十九人抓耳撓腮，昨天畫了上百遍的眉毛，真要閉卷默寫，腦子瞬間成了漿糊。
有人寫得出「劍眉」二字，提筆卻把眉峰畫成了刀眉的銳角。
有人記得斷眉有兩種，死活分不清眉中斷和眉尾斷的特徵差異。
更有甚者，十六種名稱漏了三四樣，對著空白紙頁憋得滿頭汗，越急越想不起來。
一個小時過去，卷子全數收齊，江凡翻得飛快，半個鐘頭就出了結果。
「默寫全對17人，這17個人現在可以自由活動，該休息休息，名字分別是趙銳龍、陳青泉、劉新劍...」
江凡念完名字後，眾人才發現，這十幾個人幾乎都是最有天賦的1班學員。
只按照截至今天的成績來說，這17個人堪稱是這399名學員中最具有模擬畫像天賦的人才。
這17個人聽見自己名字後，紛紛都鬆了口氣，緊接著臉上出現驕傲的笑容，美滋滋的回宿舍休息了。
「現在剩下的382個學員，繼續畫，畫到合格為止。」
聽到江凡的畫，沒人敢吱聲。
昨天熬到天亮的困意還嵌在骨頭裡，新的任務又壓了下來。
眾人低頭握著鉛筆，只覺得手腕發酸，可抬頭撞上江凡平靜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抱怨全咽了回去。
田浩和張謙兩人走到江凡身前，田佬輕聲道：「先回去休息吧，白天有我們兩個老骨頭看著，沒問題的。 」
張謙跟著說道：「昨天你到現在幾乎沒休息，先回去休息吧。」
江凡想了想，從善如流，他手中的精力藥劑就剩下二十多瓶了，省點沒錯。
......
等到下午六點，吃過晚飯的江凡，在眾多學員恐慌的眼神中，再次坐在主席台上的位置。
「看我幹嘛？看我就能畫得出來啊？！」江凡冷哼一聲，台下學員頓時把頭縮了回去。
這一次，最後交卷的，是早上7點五十分。
沒錯，還差十分鐘，這個可憐的學員就要重新開始地獄級別的一天。
雖然看到了他面如灰色，但江凡依然沒有出聲。
十分鐘後，投影準時亮起，十八種眼型整整齊齊鋪在幕布上，台下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丹鳳眼、桃花眼、三角眼、吊梢眼、下垂眼、眯縫眼、圓杏眼、突眼、深窩眼、三白眼、四白眼、腫泡眼、細長眼、臥蠶眼、柳葉眼、瑞鳳眼、垂眼、圓眼。
「眼睛是神態的核心。」江凡拿筆點著幕布。
「目擊者說『那人眼神凶』，大概率是三白眼；說『看著奸猾』，多是吊梢三角眼。
眼尾差一度，人物氣質就偏十萬八千里。
今天任務，十八種眼型每種臨摹三張，重點卡眼瞼走向和瞳孔露出比例。」
比起眉毛，眼睛的難度直接翻了倍。
眼皮褶皺的深淺、眼尾翹度的分毫之差、瞳孔露出的面積，差一絲就全然不對味。
有人畫丹鳳眼畫成了吊梢眼，畫三白眼總控不好眼白的比例，擦了畫、畫了擦，畫紙很快起了毛邊。
到後半夜，不少人看東西都發重影，閉眼睜眼全是各式各樣的眼睛。
第三天清晨，照舊是默寫。
十八種眼型連名稱帶特徵帶線稿，全部畫到對為止。
當天的哀嚎比前一天還響。
有人把桃花眼和丹鳳眼的特徵寫混，有人漏了深窩眼的骨骼結構，交卷時個個臉色慘白，像剛熬了三天三夜的大夜。
第四天輪到鼻子，十六種鼻型列滿全屏。
高鼻樑、塌鼻樑、鷹鉤鼻、蒜頭鼻、朝天鼻、駝峰鼻、歪鼻、寬鼻翼、窄鼻樑、圓鼻頭、尖鼻頭、獅鼻、鞍鼻、翹鼻、短鼻、長鼻。
江凡只講了十分鐘鼻部骨骼結構，就扔下任務開始臨摹。
鼻子難在立體感，二維紙面要畫出鼻樑的高低起伏、鼻翼的寬窄厚薄，差一點就顯得扁平失真。
有人畫鷹鉤鼻總畫得刻意生硬，畫蒜頭鼻又控不好鼻頭的圓潤度，一整天下來，橡皮擦下來的碎屑在桌面積了薄薄一層。
第五天默寫鼻子，依舊哀鴻遍野。
不少人能畫出大概輪廓，卻記不准每種鼻型的核心特徵。
如歪鼻和駝峰鼻的區別、鞍鼻與塌鼻樑的差異，越細想越模糊，交卷時唉聲嘆氣連成一片。
第六天是嘴巴，十四種唇型。
厚唇、薄唇、M唇、下垂唇、上揚唇、突唇、癟唇、唇珠唇、無唇珠唇、寬嘴、窄嘴、地包天、天包地、嘴角下撇。
「嘴巴最能反映情緒，也最容易被目擊者記錯。」江凡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