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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放假?什麼是放假?

2026-09-18 03:19:27 作者: 男弦

  「同一張嘴,有人看見是『抿著嘴』,有人記得『嘴角往下撇』,差之毫厘,排查方向就全錯。」

  江凡不帶感情地聲音,在禮堂內響起。

  臨摹時還好,照著畫總能有七分相似,到第七天默寫,又倒下一大片。

  很多人分不清上揚唇和M唇的線條區別,地包天和癟唇的輪廓總畫混。

  收卷時有人盯著自己的畫紙,連自己都分不清畫的是哪一種。

  第八天訓練耳朵,十六種耳型。

  招風耳、貼腦耳、圓耳、尖耳、厚耳、薄耳、大耳垂、小耳垂、無耳垂、耳輪外翻、耳輪內收、菜花耳、橢圓耳、方形耳、三角耳、隱耳。

  「別覺得耳朵不起眼。」江凡敲了敲桌子,

  「很多案子嫌疑人戴口罩、戴帽子,露在外面的只有耳朵。耳型辨識度極高,比眉眼還准,記准了就是破案的關鍵線索。」

  耳朵結構細碎,耳輪、對耳輪、耳垂的形狀千差萬別,臨摹起來費眼又費神。

  不少人畫到後來,看身邊人的耳朵都下意識分辨類型,走在路上眼神都不自覺往路人耳朵上飄。

  第九天默寫完耳朵,也是這一輪五官基礎訓練的收尾。

  收完最後一張卷子,台下三百九十九人個個眼底青黑,握筆的指節都磨出了薄繭。

  九天下來,人人都脫了層皮。

  禮堂垃圾筐里扔的廢畫紙,堆得比垃圾桶還高,有人倒床就能睡,夢裡還在數眉毛的種類。

  可沒人抱怨淘汰,因為他們真的想學。

  有人翻著自己九天來的畫稿,從最開始歪歪扭扭、形神全無。

  到現在提筆就能勾勒出五官輪廓,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江凡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這群熬得憔悴卻眼神發亮的學員,開口時語氣沒松半分。

  

  「九天,五官基礎打完。明天開始,開始整體臨摹。」

  話音落下,大禮堂里沒有哀嚎,只有一片沉重又克制的呼吸聲。

  剩餘的372名學員都清楚,這九天的魔鬼訓練只是入門,真正的考驗,才剛剛拉開序幕。

  沒錯,九天的五官特訓收尾,大禮堂里最終站著三百七十二個人。

  算下來正好走了二十七人,平均每天淘汰三個。

  這二十七人里,十一個是四十歲往上的老民警。

  常年辦案子攢下的勞損沒扛住連軸通宵,先後在凌晨栽倒在畫架前,被校醫抬去了醫務室。

  等人緩過勁,江凡只過去站在病床邊問一句「還能不能畫?」

  能扛的,拔了針就裹著警服回禮堂接著練。

  實在頂不住頭暈心慌、血壓不穩的,當場就能簽退訓申請,省廳統一跟原單位打招呼,不算開除,也不影響考評之類的。

  剩下十六個,是實打實被高壓磨沒了心氣。

  有幾個本來是衝著「三個月鍍金」來的,以為跟往常系統內培訓一樣,點個到就能混日子摸魚。

  結果是真的天天畫到天光大亮,閉眼是眉形睜眼是眼型,吃飯拿筷子手都抖,心理生理雙重熬不住,咬咬牙主動遞了退訓申請。

  沒人說江凡冷酷。

  干刑偵的都懂,真遇上大案,目擊者不會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憶,嫌疑人不會等你練熟了再作案。

  這培訓班是公安部盯著的全國首個省級試點,三個月要出能直接上案子的人手。

  如果還是松松垮垮的,既對不起上面的重視,也對不起這幫人擠破頭闖過報名門檻的機會。

  也對不起田老和張叔的心血,更對不起這群報名的學員。

  當天早課,投影畫面一切,十張完整人像素描整整齊齊列在幕布上,台下一片倒抽冷氣。

  之前拆碎了練單個五官,誰都能畫個七八分准,可真把眉眼鼻嘴耳往一張臉上湊,難度直接翻了十倍都不止。

  江凡只講了十分鐘三庭五眼的核心比例,扔下一句「十張人像,每張臨摹一遍,形准加神似,缺一不算過」,就坐到了主席台後面。

  別看只是十張人頭像,等真上手才知道有多磨人。

  高三學畫畫的特長班,他們一場素描臨摹考試時間都有三個小時。


  換而言之,這群學員每一張臨摹的時間可能只剩1個小時不到。

  時間緊任務重。

  有人眉毛畫得標準,眼睛也沒出錯,湊到一起就是說不出的彆扭。

  不是眉眼間距寬了兩毫米,就是鼻根位置偏了半分,擦了改改了擦,一張畫耗倆小時,越畫越不像。

  還有人只顧著摳五官細節,忘了整體臉型輪廓,畫到最後鼻子眼睛都對,臉盤寬了一圈,跟換了個人似的。

  最難的是神韻。

  同樣一張臉,眉峰平半分是和善,緊一毫是刻薄,嘴角垂一絲是愁苦,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有人對著參考圖畫了一下午,輪廓線條全對上了,可就是沒那股勁兒,跟戴了張人皮面具似的,自己看著都鬧心。

  凌晨一點,除1班有3名學員全部通過外,剩下369名學員都在這裡。

  這是有史以來凌晨一點學員留存最多的一次。

  禮堂里嘆氣聲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密,地上的廢紙團堆得更高。

  有人畫到凌晨三點,盯著自己的畫紙發呆,單個五官全能過關,怎麼拼到一起就全亂了?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是,明天的默寫要怎麼辦?

  單個五官默寫就倒了一大片,現在換成完整人像,十張全要閉卷畫出來,連比例帶特徵帶神韻,想想都覺得太陽穴突突跳。

  次日默寫,372人如臨大敵,等到了晚上,雖然還沒通過,但不少人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他們掰著手指頭算,明天就是周六周日了,他們已經連軸轉了十幾天了。

  只要咬咬牙撐完今天最後一天,怎麼著周末也能休息兩天吧?

  就算不放假,好歹能睡個懶覺,緩一緩熬得發僵的腰和發酸的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畫畫的速度都快了點。

  後排有人趁江凡低頭改畫,湊到旁邊小聲嘮,說等周末了要出去找個館子吃頓好的,再找個澡堂子泡半天,把這十幾天的乏都搓出去。

  還有人說打算睡一整天,連飯都不想起來吃。

  這話傳得快,不到半宿,大半個禮堂的人都在盼著明天休息,連筆尖都帶著點雀躍。

  畢竟連高三都有個周末歇口氣,他們這連軸轉了十幾天,怎麼也該緩一緩了。

  結果到了晚上,最後一批臨摹稿收完,江凡站在台上,趁批改的空隙,半句沒提放假的事,先扔下來一句。

  「趁今天有空,跟大家明確下培訓期間的作息。全程封閉管理,沒有周六周日,一個月統一放一天假。」

  話音剛落,底下嗡的一聲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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