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一天？！」
「不是吧江教官，連周末都沒有？」
「這比高三復讀還狠啊！高三好歹還能休半天呢！」
有人忍不住舉手，聲音都帶著點難以置信。
「報告，那...那平時也沒個緩衝時間嗎？」
江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沒半點波瀾。
「每天作業完成得早，就能早點回去睡。完不成，就接著畫。
真扛不住的，現在就可以申請退訓，我不攔著。」
台下瞬間又靜了。
抱怨歸抱怨，真沒人起身走。
能熬到現在的三百七十二人，要麼是真衝著學本事來的，要麼是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回去。
這培訓班的含金量擺在這裡，只要能撐到結業拿證，回去在整個粵省系統內都是獨一份的骨幹，這點苦，咬咬牙還能扛。
江凡看著台下一張張熬得憔悴卻沒退意的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覺得日子難熬，等你們把整體人像默寫練過關，下周開始，就接觸模擬案件的目擊者筆錄，練模擬訪談。
練得好的，後續有真實案子，我帶你們一起上。」
這話一出，剛才還蔫蔫的眾人瞬間眼睛都亮了。
模擬訪談？
真實案件？
他們熬了這麼久，畫了這麼多張五官人像，為的不就是能真刀真槍用上嗎？
剛才還覺得一個月一天假慘無人道，現在瞬間就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排1組的幾個學員更是坐直了身子，連剛才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他們本來就是這批人里天賦最好的，一聽能接觸真實案子，心裡那股好勝勁瞬間就提了上來，恨不得明天就把十張人像全默寫過關。
江凡沒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繼續作畫。
其實按照他原本的教學計劃，三個月是一天假期都沒有的。
但他臨時改變主意了，畢竟這群學員還是人，不是機器。
如果一個月連一天休息時間都沒有的話，估計沒多少個人能撐完這三個月。
372個學員拖著步子往宿舍走，身上累得快散架，心裡卻揣著點發燙的盼頭。
有人邊走邊跟身邊的人念叨，說下周的模擬訪談也不知道難不難？
要是真能跟著江教官參與破案，熬三個月也值了。
晚風卷著晨光前的涼意吹過來，沒人再抱怨假期少。
他們都清楚，最基礎的臨摹階段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要學的，才是模擬畫像真正的核心。
......
怎麼從人的嘴裡，畫出一張藏在記憶里的臉？
而大禮堂的主席台上，江凡正翻著剛收上來的臨摹作業，指尖在幾張畫得不錯的稿子上頓了頓。
他知道這幫人已經夠拼了，但這還不夠。
三個月要出一批能打硬仗的模擬畫像師，光靠臨摹遠遠不夠。
下周的模擬訪談，才是第一道真正的篩子，能跨過去的，才算摸到了這行的門檻。
又經歷了六天的臨摹+默寫的地獄課程，周一早八點。
大禮堂的門剛推開，372名學員瞬間坐直了身子。
上周江凡撂下的「模擬訪談」四個字，像根鉤子似的吊了所有人整整一周。
熬過了五官默寫、人像臨摹的地獄模式，這群人早就摩拳擦掌，等著碰一碰模擬畫像最核心的本事。
從人嘴裡摳出一張臉！
可看清江凡身後跟著的人，全場都愣了。
十個穿著各異的中年人，有攥著抹布的清潔阿姨，有戴著保安帽的大叔。
還有兩個推著保潔車的大爺，個個拘謹地搓著手，一看就是警校里的後勤人員，跟公安系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江教官這是...找錯人了？」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在他們預想里，模擬訪談起碼找警校的老師配合，好歹邏輯清晰、表達準確，哪有找普通老百姓的？
江凡沒多解釋，抬手示意十個人在前排坐好，拿起麥克風直入主題。
「今天練目擊者訪談。台上這十位，就是你們今天的『目擊者』。」
他晃了晃手裡一個密封信封：「裡面有一張標準正面人像照。
等下十人依次到後台，每人看五秒，看完立刻出來，不許交流。
你們分十組，每組對應一個目擊者，訪談時間十五分鐘，最後根據描述畫出人像。」
五秒？
全場嗡的一聲。
臨摹能對著參考圖摳幾個小時，現在只給目擊者看五秒？
真案發的時候，嫌疑人往往就是擦肩而過，別說五秒，兩三秒都算多的。
可真放到自己頭上，眾人才知道這難度有多離譜。
「規則只有一條，」江凡聲音頓了頓。
「不許誘導提問，不許給選項逼對方選。剩下的，你們自己發揮。」
話音剛落，十個目擊者依次進了後台隔間。
五秒時間轉瞬即逝，第一個出來的是位五十多歲的保安大叔，剛坐下還有點懵，被學員圍在中間，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訪談計時開始的瞬間，大禮堂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提問聲。
第一組的學員盯著保安大叔，清了清嗓子開口：「大叔，您剛才看的那個人，長什麼臉型？」
大叔皺著眉想了半天：「臉型...就普通臉吧，不長不圓的。」
「那他眉毛濃不濃？」
「好像...有點濃？不對，也不算太濃，就正常那樣。」
「鼻子呢？高不高？」
「嗨，就看了一眼，哪記得住鼻子啊。」大叔撓了撓頭，忽然眼睛一亮。
「哦對了，他嘴角有顆痣！左邊還是右邊來著...反正有顆痣，挺大的！」
學員趕緊記下來，可越問越心涼。
問眼睛，說「不大不小」；
問髮型，說「就是普通短髮」；
問年齡，說「三十多？也可能四十出頭，看不出來」。
翻來覆去全是模稜兩可的詞，沒一個準數。
另一邊第三組的情況更離譜。
受訪的清潔阿姨說得斬釘截鐵：「那小伙子戴個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皮膚挺白。」
負責訪談的學員筆尖一頓，心裡犯嘀咕，五秒時間，連眼鏡都能看清？
他耐著性子追問：「阿姨，您確定戴眼鏡嗎？鏡框粗還是細？」
「粗的！黑的！看得清清楚楚。」阿姨拍著大腿，「我兒子就戴一模一樣的眼鏡，錯不了。」
學員還想再問，阿姨又補充了一堆：「個子應該挺高，穿白襯衫，看著斯斯文文的，肯定是坐辦公室的。」
可她越說，學員越慌。
照片只有頭部特寫，哪來的個子、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