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市刑偵支隊。
江凡推開門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十幾號人。
為首的謝緝安和周亦安他熟,但另外兩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他沒見過。
不管是市局還是支隊,江凡都沒印象。
兩人肩章都是兩槓三星,一級警督。
其中一個國字臉,眉頭擰成了疙瘩,一看就是上火上得不輕。
另一個瘦高個,戴著副眼鏡,眼神裡帶著股子審視的勁兒。
「小凡來了。」周亦安率先站起來,衝著那兩人抬了抬下巴。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粵省珠江市公安鐵路處的孟偉副處長,這位是偵查科的陳浩軒科長。」
江凡愣了一下。
鐵路處?
江凡定睛一看,果然看見兩人身上制服的雄徽印著「鐵道」二字。
他下意識看向謝緝安,後者叼著煙,靠在椅背上,沖他擠了擠眼。
江凡有點不會了,不是,拋屍案怎麼還跟鐵路處扯上關係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周亦安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隨口解釋了兩句。
「咱們地級市公安局和鐵路公安處,雖然都是正處級公安機構,但說起來是兩個系統。
地方公安管轄區內的刑事、治安案件,鐵路公安負責鐵路沿線、車站、列車上的案子。」
「辦案權各管各的,但遇上交叉的案子,就得互相配合。
一般來說,案子發生在誰的地盤,誰主辦,另一方協辦。」
江凡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鐵路線上的事歸鐵路公安管,地方上的事歸地方公安管。
真遇上跨了界的,就看主要案發現場在哪邊。
另一邊,孟偉和陳浩軒兩人也在打量江凡。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太年輕了。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細皮嫩肉的,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這就是珠江市局說的「外援」?
陳浩軒推了推眼鏡,看向周亦安,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
你們市局沒人了?
孟偉更是直接,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他們鐵路處這幾天為了這個案子,熬得眼睛都紅了,實在沒轍了才向地方公安求助。
本以為珠江市局怎麼也得派個經驗豐富的老刑偵過來,結果來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伙子?
開玩笑呢?
謝緝安把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彈了彈菸灰,慢悠悠開口了。
「孟處長,陳科長,我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江凡,語氣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這位江凡同志,是我們粵省最年輕的刑偵大隊長,穗都區分局的。」
「現在啊,還是全國首例省級模擬畫像培訓班的主教官。」
對此,孟偉兩人倒是沒什麼反應。
最年輕的刑偵大隊長?
嗯,有點本事。
但模擬畫像培訓班的主教官?
這聽著怎麼這麼虛呢?
謝緝安也不急,吸了口煙,又補了一句。
「刑偵八虎之一的田浩田佬,你們知道吧?」
孟偉和陳浩軒同時點頭。
廢話,田浩誰不知道?
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模擬畫像界的泰斗,刑偵八虎啊!
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謝緝安笑了,優哉游哉吐出一口煙圈。
「他也在那個培訓班。不過啊...」
他拖長了調子,看著兩人越來越疑惑的表情,心裡暗爽。
「他不是主教官。」
孟偉、陳浩軒:「......」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靜。
孟偉手裡的保溫杯「咚」地一聲磕在桌上,他自己都沒察覺。
陳浩軒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也忘了推。
兩人瞪著眼睛,張著嘴,像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沒回過神。
什麼意思?
田浩田佬...不是主教官?
那誰是?
不對!
剛才聽到謝常務介紹,這個小年輕是主教官?!
兩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落在了江凡身上。
就這個年輕人?
大名鼎鼎的刑偵八虎,模擬畫像第一人,給他打下手?!
「咕嘟。」孟偉咽了口唾沫,嗓子幹得冒煙。
他看向謝緝安,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開玩笑」的痕跡。
可謝緝安只是靠在椅背上抽菸,表情那叫一個雲淡風輕,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不像假的!
而且諒他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孟偉和陳浩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駭。
我滴媽呀。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剛才那點輕視之心,瞬間蕩然無存。
開什麼玩笑,能讓田佬打下手的人,那水平得高到什麼程度?
兩人「騰」地一下站起來,快步走到江凡面前,一人一把握住他的兩隻手。
「江大隊長!久仰久仰!」孟偉的臉上笑開了花,剛才的嚴肅勁兒全沒了。
「哎呀,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陳浩軒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江大隊長,久仰大名!沒想到這麼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江凡被兩人握得手都疼,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孟處長客氣了,陳科長客氣了。」
謝緝安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案子拖了三天了,鐵路處那邊的耐心早就快磨沒了。
上面催得緊,孟偉這幾天火氣大得很,跟誰說話都帶著點火藥味。
不管江凡最後能不能把畫像畫出來,先把這針鎮靜劑給打上,省得他們天天在耳邊催。
再說了,他謝緝安現在正處在「轉正」的關鍵時期。
副市長兼公安局長的位置空著,他這個常務副局長能不能頂上去,這個案件也有一點推動作用。
鐵路公安處雖然是獨立系統,但上頭的領導跟市局也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要是能賣他們個人情,到時候人家領導隨口幫著說句話,哪怕機率只有一點點,那也是聊勝於無啊。
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這時候,周亦安開口了,把話題拉回了案子上。
「小凡,這次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讓你幫忙,看看能不能畫出死者的面目特徵。」
孟偉和陳浩軒又是一愣。
畫死者的面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不是,那顆頭顱都爛成什麼樣了,還能畫出面目?
不可能吧?
專業的人臉復原機器都做不到的事,一支筆就能行?
可轉念一想,連田佬都給這年輕人打下手...
說不定,還真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