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
畫像雖然是有了，但...他麼的去哪找人呢？
火車沿途經過那麼多地方，二十多個城市，橫跨七八個省份。
誰知道這死者是哪裡人？
總不能把畫像貼遍全國吧？
那得貼到猴年馬月去？
陳浩軒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臉色又苦了下來。
是啊，光有畫像有什麼用？
不知道死者是哪裡人，怎麼查身份？
謝緝安和周亦安對視一眼，也有點上火。
對啊，這個問題他們之前也想到了。
可沒辦法啊。
總不能因為難查，就不查了吧？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江凡忽然笑了。
他看著愁眉苦臉的幾個人，慢悠悠開口了。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
「人像不都已經告訴你們答案了嗎？」
「啥？」
孟偉愣了一下，沒聽明白。
人像告訴答案？
人像上除了一張臉，啥也沒有啊！
總不能...這臉上還寫著家庭住址不成？
不止他，謝緝安和周亦安也一臉疑惑。
小凡這是啥意思？
江凡指了指畫像上的人臉，語氣平靜。
「其實，所有人的長相，都帶有某些地域特徵。」
「不同地區的人，因為氣候、飲食、遺傳基因等因素，長相上會有明顯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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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這位死者來說，你們看他的臉。」
他用鉛筆點了點畫像的面部。
「面部比較平整，顴骨不高，下頜線也不明顯，五官相對集中。」
「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長相。」
「像這種類型的長相，大概率是皖省或者贛省的人。」
「...」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孟偉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陳浩軒的眼鏡又滑到了鼻尖，他也忘了推。
謝緝安叼著煙，煙都快燒到手指了，他也沒察覺。
周亦安更是一臉懵逼。
啥玩意兒？
看臉就能看出是哪個省的？
這...這特麼得也太玄乎了吧？
孟偉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江大隊長，您...您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四十多歲的副處長，竟然開始對二十多歲的副科用敬語了。
孟偉有點不敢置信，「就憑這張臉？」
江凡笑了笑，耐心解釋起來。
「其實沒那麼玄乎，都是有規律的。」
「我給你們舉幾個例子。」
他拿起鉛筆，在白板上隨手畫了幾個臉型輪廓。
「比如魯省人，普遍臉型偏長，骨架大，顴骨高，鼻樑也比較挺，眉眼間距比較寬。」
「這跟當地的氣候和飲食習慣有關，魯省靠北，冬天冷，鼻樑高有利於加熱冷空氣；骨架大也更抗寒。」
「再比如冀省人，臉型偏圓，皮膚偏白，五官比較柔和，沒有特別突出的特徵。」
「冀省地處華北平原，人種融合比較多，長相也相對平均。」
「然後是閩省人和桂省人，這兩個地方的人長相特徵就更明顯了。」
「閩省人普遍顴骨高，眼窩深，嘴唇偏厚，臉型偏短寬。」
「桂省人則是鼻樑偏低，鼻翼較寬，嘴唇厚，膚色偏深，個子普遍不高。」
「這都是南方濕熱氣候導致的，鼻樑低、鼻翼寬有利於散熱，膚色深則是紫外線強的緣故。」
江凡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著對應的特徵示意圖。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那皖省和贛省呢？」陳浩軒忍不住追問。
江凡點了點頭：「皖省和贛省，地處南北交界的地方，長相也介於南北之間。」
「既沒有北方人那麼高大的骨架，也沒有南方人那麼突出的顴骨。」
「面部比較平整，五官相對集中，臉型偏橢圓，這就是典型的中部省份長相。」
「再具體一點，皖北的人更偏向北方特徵，皖南的人更偏向南方特徵。
而這位死者的長相，正好卡在中間，大概率是皖中或者贛北一帶的人。」
他指了指畫像：「你們看他的眉骨，不高不低；鼻樑，不挺不塌；顴骨，不凸不凹。」
「所有特徵都卡在中間值，這就是中部地區人口最典型的長相。」
「當然，這只是大概率判斷，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但用來縮小排查範圍，絕對夠用了。」
江凡說完，放下鉛筆。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
十幾個人，個個目瞪口呆。
臥槽？
還能這麼玩？
看一張臉，就能分析出人家是哪個省的？
甚至還能精確到皖中還是贛北？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孟偉和陳浩軒兩人，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他們原本以為，摸骨畫像就已經夠牛逼了。
結果人家還能從畫像上看出籍貫？
這他媽是人嗎？
這是行走的人形大型智腦吧？！
「牛逼...」
不知道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緊接著，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比剛才那次更熱烈，更持久。
「江隊，你是真的牛逼！」
「服了，徹底服了！」
「今天這班加得值啊，大開眼界！」
孟偉激動得臉都紅了，一把握住江凡的手，使勁搖了搖。
「江大隊長！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有您這個判斷，我們的排查範圍直接縮小了一大半！」
陳浩軒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原本我們還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馬月，現在有了方向，那就好辦多了！」
謝緝安在旁邊看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瞧瞧，這就是我們珠江市局的人！
牛逼不？
羨慕不？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誇了，小凡還年輕，經不起夸。」
嘴上這麼說，那臉上的得意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周亦安在旁邊暗自翻白眼。
就你最能裝。
……
當天下午，孟偉就帶著陳浩軒趕回了鐵路處。
兩人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組織人手。
按照江凡的判斷，把重點排查範圍放在了皖省和贛省沿線的各個車站。
一張張列印好的畫像，被貼在了沿途大大小小的火車站公告欄里。
可說實話，孟偉心裡還是沒底。
就算真的是這兩個省份的人，那也有好幾千萬人口呢。
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人認出這張畫像？
說不定十天半個月，說不定半年一年，也有可能...
永遠都沒人認出來。
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他只能祈禱，祈禱運氣好一點，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