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激動得不行,有的拍桌子,有的跺腳,還有的直接站了起來。
這場面,堪稱是群猴亂舞。
沒辦法,因為太震撼了。
他們練了一個月,最多也就對著參考圖臨摹個七八分像。
結果人家江教官,對著一顆爛得不成樣子的頭顱,就能畫出跟照片幾乎一模一樣的畫像?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可震驚歸震驚,更多的是興奮和嚮往。
原來模擬畫像,真的能這麼牛逼!
原來他們學的這玩意兒,真的能在破案中起到這麼關鍵的作用!
一時間,所有人看著江凡的眼神里,都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主教官!
這就是他們要追趕的目標!
江凡等了一會兒,等大家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繼續開口。
「很多人可能會好奇,我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很簡單...摸骨。」
「摸骨?」
底下又是一片譁然。
摸骨畫像?
這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江凡點了點頭:「沒錯,摸骨。」
「人的面部軟組織會腐爛、會損壞,但顱骨不會。」
「眉骨、顴骨、下頜骨、鼻骨...這些骨骼的形狀、位置、比例,才是決定一個人長相的根本。」
「我當時花了半個小時,把死者顱骨的每一個細節都摸了一遍,記在了腦子裡。」
「然後根據人體面部軟組織的平均厚度,往骨骼上添肉,再還原出五官。」
「就這麼簡單。」
簡單?
簡單個屁啊!
底下學員們心裡瘋狂吐槽。
這叫簡單?
摸半個小時骨頭就能畫出一張臉?
你行你上啊!
哦不對,江教官確實上了,而且還成功了。
那沒事了。
江凡繼續說道:「當然,光有畫像還不夠。」
「這個案子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點,死者身份不明。」
「每天路過那段鐵路的火車有一百多趟,途經二十多個城市,乘客五萬多人。」
「如果不知道死者是哪裡人,就算有畫像,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底下的學員們紛紛點頭。
確實,這才是最麻煩的。
人都不知道是哪來的,怎麼查身份?
「那後來呢?」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江凡笑了笑:「後來?後來我根據畫像上的面部特徵,判斷死者大概率是皖省或者贛省人。」
「鐵路公安處按照這個方向,只花了三天時間,就確認了死者的身份。」
「案子也隨之告破。」
「......」
大禮堂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啥?
看臉還能看出是哪個省的?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江教官,這是怎麼做到的?」前排一個學員站起來,聲音都在抖。
江凡指了指幕布上的畫像:「很簡單,地域特徵。」
「不同地區的人,因為氣候、飲食、遺傳等因素,長相上會有明顯的差異。」
「比如北方人普遍骨架大、鼻樑高;南方人普遍骨架小、鼻翼寬。」
「中部地區的人則介於兩者之間,面部比較平整,五官相對集中。」
「這位死者的長相,就是典型的中部省份特徵。」
「再結合一些細節,就能大致判斷出他的籍貫範圍。」
江凡說得輕描淡寫,可台下的學員們聽得心潮澎湃。
我的媽呀。
原來模擬畫像還能這麼玩?
不僅能畫出人臉,還能從臉上看出籍貫?
這也太牛逼了吧?
他們原本以為,模擬畫像就是照著目擊者的描述畫畫而已。
現在才知道,他們學的那點東西,連入門都算不上。
這門學問,深著呢!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原本覺得訓練苦、訓練累的,現在也不覺得苦了。
原本覺得模擬畫像沒什麼用的,現在也不這麼想了。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學!
拼命學!
一定要學到江教官這身本事!
江凡看著台下這群眼神發亮的學員,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個案子,我會在接下來的課程里,詳細給大家拆解。」
「從顱骨特徵識別,到面部軟組織還原,再到地域特徵判斷,每一步我都會講清楚。」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起來。
「這些都是進階內容。」
「想要聽懂、學會,前提是把基礎打牢。」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這些單個五官的訓練,你們還遠遠不夠。」
「連單個五官都畫不准,就別想著什麼摸骨畫像、地域判斷了。」
「所以,接下來的訓練,只會更苦、更累。」
「能不能扛得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話音落下。
台下三百五十七名學員,齊刷刷地坐直了身子。
沒人說話。
沒人抱怨。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寫滿了堅定。
苦?
累?
怕什麼!
只要能學到這身本事,再苦再累都值了!
江凡看著底下這群人,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
這股勁兒,就對了。
他拿起粉筆,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神態訓練。
「好了,案例分享就到這裡。」
「下面,我們繼續上課。」
「今天的內容,是神態訓練的進階,如何通過面部微表情,判斷一個人的職業和性格。」
話音剛落。
台下刷刷刷一片拿筆的聲音。
所有人都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講台。
那專注的勁兒,比高考衝刺的時候還認真。
江凡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講課。
大禮堂里,只剩下他清晰的講課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年輕的教官和一群求知若渴的學員身上。
沒有人知道。
三個月後。
這批從這裡走出去的模擬畫像師,會在全國的刑偵戰線上,掀起怎樣的風暴。
更沒有人知道。
這個年輕的主教官,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創造出多少傳奇。
一切,才剛剛開始。
......
時間過得飛快,又一個月過去了。
仿佛昨天還是四百號人擠在大禮堂里,嘰嘰喳喳討論著這個培訓班到底靠不靠譜。
一眨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大禮堂里,空蕩蕩了不少。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以前後排坐滿了人,連過道都擠著站,現在最後兩排空出了一大片。
江凡站在台上,掃了一眼台下。
還有299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