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警監。
說出來,大家可能沒什麼感覺,換句話表示,那下一步可是麥穗半包圍的警銜啊!
刑偵總局局長,正廳級的存在啊!
雖然不是江凡的直屬領導,但從某種程度來說,刑偵現的話。
戴斌是江凡的上一級(周亦安)的上一級(鄭曉峰)的上一級。
是我國刑偵的扛把子!
就這樣一號人物,江凡一個縣區級的刑偵大隊長,何德何能讓局長親自在大雪天站在門口等?
一時之間,江凡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案子到底大到什麼程度?
戴斌握著他的手,目光在他和裴靜舒的臉上掃了一圈,心裡也犯嘀咕。
昨晚部長親自打過來的電話,點名要這個叫江凡的年輕人,說不管他在哪,十二點前必須到。
他還以為是哪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結果一看,這麼年輕?
看著也就二十四五歲,比自己家兒子大不了幾歲?
旁邊的小女娃,也差不多一樣,他之前連兩人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但現在案子壓得人喘不過氣,他也顧不上多想,拍了拍江凡的肩膀,領著兩人往會議室走,腳步快得帶風。
「先開會,案情緊急,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們倆了。」
推開大會議室的門,一股混著煙味、濃茶味和泡麵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個個穿著警服,眼睛通紅,顯然熬了不止一天。
桌子上堆著吃了一半的泡麵桶、揉成一團的煙盒,還有厚厚的資料。
投影幕布亮著,上面是個笑得很燦爛的年輕女孩,扎著馬尾,眼睛彎成月牙。
手裡舉著個冰淇淋,看起來和所有二十多歲的姑娘一樣鮮活。
戴斌一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椅子蹭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坐。」戴斌敲了敲桌子,聲音啞得厲害,顯然也熬了很久。
「人到齊了,現在開案情分析會。」
戴兵的右側,有兩個專門留給江凡他們的空位。
隨著江凡和裴靜舒落座,在場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年輕,實在是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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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群四十多的老刑偵中,這兩個年輕人非常突兀,起碼年齡上是如此。
而且這兩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值得大下雪天的,讓總隊長親自出去迎接?
江凡?
裴靜舒?
各省廳和公安部其他總局,也沒聽過這兩號人物啊。
其他人疑惑之際,戴斌指著幕布上的女孩,手指都在微微用力。
「林晚瑩,23歲,中大中文系研究生,2013年9月作為公派交換生,赴美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交流學習。
是我們國家公派出去的優秀學生,今年本來打算畢業就和未婚夫結婚,婚紗照都拍了。
當地時間1月9日,也就是三天前,她出門去簽租房合同,約了房東下午兩點簽合同。
結果在路口上了一輛黑色土星轎車之後,徹底失聯。」
頓了頓,戴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無力。
「現在已經過去七十二小時了。駐美領事館的同志已經到了。
她父母今天早上飛抵北京,在領事館哭到暈厥,她未婚夫在學校門口貼尋人啟事,貼了一天一夜,手都凍僵了。
現在網上輿論已經炸了,全國人民都在盯著。
外交部打了三次電話問進展,要是人找不回來,我們沒法跟家屬交代,沒法跟全國人民交代!」
他頓了頓,指節重重敲了敲桌子,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
「我跟你們交個實底,這案子早就不是普通的綁架案了。
美媒體盯著,全世界的華人都在看,連FBI明里暗裡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他們查了三天沒線索,話里話外就是『中國人的案子我們盡力了』。
要是我們也拿不出結果,以後所有在海外留學、打工、做生意的中國人,腰杆都硬不起來。
人家會說,你看,自己國家的警察都救不了自己人。
這不是一個姑娘的公道,是我們中國警察給所有海外同胞撐的底氣,這口氣,我們死也要爭回來。」
江凡皺緊了眉,心沉了下去。
跨國案,最難啃的骨頭,沒有之一。
「我知道你們想問,為什麼不派人去美。」
戴斌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們沒有跨國執法權,警察踏上美領土就是非法的,連簽證都辦不下來。
所有偵查都只能靠美方傳過來的二手資料,隔著一萬多公里,時差十二個小時。
他們傳個監控有時候要等十幾個小時,我們這邊熬著等,黃金救援時間就這麼一點點耗沒了。」
他點開監控視頻,畫面晃得厲害,是路邊的治安監控拍的。
美的馬路寬得離譜,黑色轎車停在對面,只能看見個模糊的車影。
「美方FBI查了整整三天,就只鎖定了這一輛車。
監控在一百二十米外,車窗貼了最深的膜,還有玻璃反光,太陽照上去全是影子,駕駛位就是一團黑。
他們的技術部門用最先進的人像還原系統跑了三天,出了六版畫像。
一會兒說是黑人,一會兒說是拉美裔,連人種都定不准,排查了三百多個同型號車主,全是錯的。
現在那邊那幫沒爹娘養的混蛋已經說了,他們盡力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攥緊了拳,有人狠狠掐滅了手裡的煙,菸頭在菸灰缸里滋啦一聲。
「美方實在扛不住壓力,向李昌鈺博士求助了。」戴斌頓了頓,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敬重。
「這位是享譽全球的華裔刑事鑑識專家,國際刑警組織特聘顧問,從警五十年破了八千多起冷案。
辛普殺妻案、肯迪遇刺案、911事件的鑑識工作都是他主持的,美人辦不下來的冷案硬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李博士看了監控之後,說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人像還原,只有先把司機的臉畫出來,才能縮小排查範圍。
不然再查一個月也是白搭,連人是誰都不知道。」
江凡的心沉了沉。
連李昌鈺都覺得難的案子,這硬骨頭有多硬,可想而知。
(請假三天,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