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家人是為了殺人建的房子,為什麼2001年突然搬走?
是因為那起碎屍案暴露了?
但碎屍軀幹是在河道里發現的,如果是卞慶一家家乾的,為什麼把軀幹扔在自己家附近?
這不符合犯罪心理!
兇手通常會把屍體扔得越遠越好。
除非...
江凡皺起眉頭,除非那具軀幹不是他們扔的。
或者說,那具軀幹是個意外。
此外就是,這棟房子的設計的太成熟了。
密道、隔音、雙門、密室...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想出來的,甚至不是一個普通罪犯能想出來的。
這需要建築學知識,需要反偵察經驗,需要對人體結構有了解。
卞慶是做什麼的?
劉姐說他好像是做什麼生意的,具體不知道。
一個做生意的美籍華人,為什麼要在穗都區的老城區買一套房,在裡面修密道殺人?
除非...這房子不是他設計的。
除非...江凡心沉了一下。
除非這不是第一棟這樣的房子。
江凡正想著,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餵?」
「請問...是江凡江警官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三十歲上下,語速很慢,像是每個字都在掂量。
「我是。你哪位?」
「我姓周。」女人說,「我...我看到你們發的懸賞線索的報導,你們在查西園裡那棟房子?」
江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你是?」
「我叫周敏。」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丈夫...我丈夫叫龔強,2001年在西園裡附近失蹤的。到現在...13年了。」
江凡坐直了。
「你慢慢說。」
「他是做銷售的,醫藥代表。」周敏深吸一口氣。
「2001年11月,他說去西園裡見一個客戶,之後就沒回來。
手機打不通,人找不到。
我報了警,但警察說成年人失蹤不夠立案條件,讓我再等等。」
「等了十一年?」
「等了十一年。」周敏的聲音啞了。
「我一直在找,我找了他所有的客戶、所有的朋友,都沒有消息。
直到昨天我看到新聞,西園裡那棟房子,牆裡有密室,有密道,還有血...」
她說不下去了。
江凡等了幾秒:「周女士,你為什麼覺得你丈夫的失蹤和那棟房子有關?」
「因為他失蹤前跟我說過一件事。」周敏壓低聲音。
「他說他在西園裡發現了一棟『怪房子』,戶型圖有問題。他說那家人不對勁,他想查一查。」
江凡眉頭微微皺起。
「他是醫藥代表,為什麼要查戶型圖?」
「他...他不是在查戶型圖。」周敏猶豫了一下。
「他是在查那家人,他說那家人跟他公司的一個客戶有關係,他去送資料的時候發現的。
具體什麼關係他沒說,只說『這事不對,得搞清楚』。」
「什麼公司?」
「他沒說。」
江凡沉默了幾秒:「周女士,我們能見一面嗎?」
「好。」
他們約在分局附近的一家茶館。
周敏比江凡想像中瘦,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頭髮扎得很緊,眼窩深陷。
她坐下後雙手一直捧著茶杯,像在取暖。
「江警官。」她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
「你丈夫失蹤那天,具體是哪天?」
「2001年11月14號。」周敏脫口而出,「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他生日。」
陳思遠在一旁記錄。
11月14號。西園涌的軀幹是11月18號被發現的。時間對得上。
「他長什麼樣?」
周敏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圓臉,戴眼鏡,笑得很憨厚。
「他身高一米七二,體重一百四十斤左右,左手...」她頓了頓,「左手手腕上有個疤,小時候被玻璃劃的。」
左手?江凡記下了。
「你說他在查那家人,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周敏沉默了一會兒,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失蹤後第三天,我收到了這個。」她說,「是他寄給我的,郵戳是11月14號下午,信里只有一張圖。」
江凡打開信封,抽出一張紙。
是一張戶型圖,手繪的,但畫得很專業,但不是西園裡那套。
「這是哪的戶型圖?」
「韶市。」周敏說,「我丈夫在信里寫了一行字,『如果我沒回來,把這個交給警察。這是第二棟。』」
陳思遠記錄的筆,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女人一眼,第二棟?
江凡把戶型圖攤在桌上,仔細看。
這是一棟兩層小樓的平面圖,比西園裡那套大一些,但格局驚人地相似。
一樓有個沒有門的封閉空間,二樓有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房間裡標了兩個柜子的位置。
不同的是,這棟房子一樓多了一個三角形的房間,一扇大窗戶裝在室內。
尋常人家肯定是不會這麼安裝的,因為這既不採光也不通風。
江凡盯著那個三角房看了很久。
「周女士,這張圖我能帶走嗎?」
「能。」周敏點頭,「我就是為了給你這個才來的。我丈夫...他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我想知道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你丈夫有沒有提過一個叫卞慶的人?」
周敏想了想,搖頭:「沒有。但他提過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他說那家人有個女兒,叫...」周敏皺眉回憶。
「叫什麼乃,鈴乃?對,卞鈴乃!他說這個女人很危險。」
江凡把這個名字記在本子上。
「還有一件事。」周敏忽然說,「我丈夫失蹤前一周,有天晚上回來很害怕,他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說他在西園裡那棟房子外面,看見二樓窗戶上有個孩子的影子。」
江凡食指情不自禁地敲著桌子,「據我們了解,他家確實有個孩子。」
周慧吞了吞口水,「江警官,你聽我說...
那家人的孩子才一歲多,不會站著。」周敏猛地抬起頭。
「那個影子...是個大孩子!」
大孩子?
第二個孩子?
江凡和陳思遠相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和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