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回到刑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硯舟就在他的辦公室等著,畢竟這個案件已經是重特大案件了。
「許大,剛我和一個失蹤者家屬聊了一下。」江凡把那張手繪戶型圖鋪在桌上。
「她丈夫2001年在西園裡失蹤,是個醫藥代表。失蹤前寄了這個給她。」
許硯舟低頭看圖,臉色變了:「這格局...跟西園裡那套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模板。」江凡指著三角房,「但多了個這個。」
「三角房?這什麼設計?」
「不知道。但這說明西園裡不是唯一一棟。」
江凡把圖收起來,「明天我和思遠想去韶市一趟。」
「韶市?」
「這房子在韶市。」江凡說,「如果這是第二棟,那也許還有第三棟、第四棟。我們得找到這個模板的源頭。」
許硯舟皺著眉頭看著他:「你覺得那個醫藥代表...」
「他可能就是西園涌里那具軀幹。」江凡說,「身高、體重、失蹤時間都對得上,而且他左手手腕上有疤。
資料上說那具軀幹的左手是從腕關節上方被切走的。」
「為什麼切手?」許硯舟不解。
江凡沒回答,他看著窗外,腦子裡轉著那個無窗的房間、兩條密道、封死的牆、還有那個三角房。
「可能...左手對他們有用。」他喃喃道。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許硯舟。
「但現在還不能確定,因為那個醫藥代表的家屬全都不在了,目前還沒能做DNA的東西存在。」
許硯舟點了點頭,「這我會去安排其他人跟進的,你去韶市的話,我支持,但畢竟跨市了,要和市局匯報一下。」
畢竟跨市調查,相應的報備動作,還是得做。
江凡想了想,先後給周亦安、鄭澤峰通了電話。
十分鐘不到,江凡掛斷電話,笑了笑。
「搞定,總隊以省廳名義成立專案組,我任副組長,明天我和思遠就直接過去了。」
許硯舟一聽,伸出右手,露出尾指和大拇指,「666!」
這大隊長,比自己這個副局長強多了!
.....
韶市曲區,距離穗都區四個小時車程。
江凡和陳思遠第二天一早出發,順帶還帶上宋鑒秋,中午才到的曲區。
當地公安局拍了一個轄區派出所年輕民警陪同,姓趙,二十來歲,話不多。
房子在曲江區一片叫「梅園新村」的老居民區里,獨立兩層小樓,帶個院子。
但現在只剩個架子...屋頂塌了一半,牆壁焦黑,院子裡的雜草長到腰高。
「2003年著的火。」小趙站在院牆外說。
「當時認定是電線老化,沒傷人,火滅了之後就沒人管了,房主一直沒出現。」
「房主叫什麼?」
「產權登記是一個叫卞慶的人,美籍華人。」小趙翻著本子,「跟你們要查的那個西園裡的房主同名。」
同一個人,江凡沉吟了一會,隨後推開鏽死的鐵門,走進院子,火災把外牆燒得開裂,但主體結構還在。
他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在東側停住了。
視線放在那個三角房。
從外面看,一樓東側有一個明顯的三角形凸起,牆面的磚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明顯是後加的。
三角房的窗戶在室內,但從外面看,那個位置本應是外牆。
「進去看。」
四人踩著燒焦的木樑進了屋,內部燒得面目全非,但牆還在,房間格局能辨認。
江凡直接上了二樓。
和西園裡一模一樣的無窗房間,在二樓正中間,十二三個平方,兩扇門,一扇通走廊,一扇通浴室。
牆壁被火燒裂了,但門框上額外的鎖扣痕跡還在。
房間裡兩個柜子的位置,地板上有被撬過的痕跡。
「又是密道。」陳思遠蹲下來看地板下的黑洞。
江凡沒說話,走進浴室,浴缸旁邊的牆也是空的,這簡直和西園裡的,就是同一套設計!
他下樓,站在一樓那個封死空間的位置。
這棟房子沒有砌牆,但格局完全一樣,西北角一個四五平方的空間,沒有門。
然後他走到三角房。
從裡面看,這個三角形的房間大約六七個平方,那扇大窗戶被包在了室內。
窗框是老式鋁合金的,玻璃碎了,但能看出原本是朝外開的。
「這窗戶本來是外牆上的。」江凡摸著窗框,「三角房是後來加建的,把窗戶包進了室內。」
「為什麼要加這麼個房間?」陳思遠皺眉,「三角形,住人也彆扭,儲物也浪費。」
「不是住人的。」江凡蹲下來,用刀柄敲了敲地面。
「咚...」
空響。
他又敲了幾處,確認了一件事。
整個三角房的地面下面都是空的!
「下面有東西。」
小趙臉色一變:「要叫人來挖嗎?」
「先不急。」江凡站起來,在三角房裡走了一圈。
他注意到牆角有一塊地面的水泥顏色和其他地方不同,像是被修補過。
他蹲下來,用手拂去灰燼,水泥上刻著什麼東西,不是字,是一個符號。
一個圓圈,裡面刻著一隻手。
和他在西園裡沒見過的符號,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和那具屍體左手失蹤有關。
「拍照。」
陳思遠拍了照,湊過來看:「這什麼?邪教標記?」
「不像。」宋鑒秋用放大鏡看了下,「太粗糙了,像是用釘子或者刀尖隨手刻的。」
江凡站起來,環顧整個房間。
火燒掉了一切可燃的東西,但地面上有些燒不掉的東西,在三角房角落的灰燼里,有一小截白色的東西。
江凡戴上手套撿起來。
是骨頭。很小,指骨。
在場四人的表情都變了。
江凡:「叫你們刑偵大隊的現勘來。」
頓了頓,他補充道:「現在!」
小趙點了點頭,連忙打電話。
等待的時候,江凡在房子裡又走了一遍,不過沒什麼發現。
曲區分局的現勘下午到了,是他們副大隊長老周親自帶的隊。
「江大您好,您的傳說我聽過很多次,但人還是第一次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周握著江凡的手,用力地抖了兩下。
江凡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了兩句客套話,然後掏出那截指骨。
老周臉上的笑容斂去,「江大,你說,我們做!」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