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39章 輿論反轉

第439章 輿論反轉

2026-09-18 03:24:44 作者: 男弦

  「但她表妹為什麼要這麼寫?」謝緝安非常不爽。

  當然,不爽的是這個寫貼人。

  「我跟她通過電話。」江凡說。

  「她承認有些內容是她聽汪瑞玲說的,沒有核實就發了,她的目的是給學校施壓,想要賠償。」

  顧承澤和謝緝安對視了一眼。

  「汪瑞玲向學校索賠三十五萬。」江搖了搖頭。

  「最終學校出於人道主義,最終支付了十六萬補償金。」

  「這筆錢怎麼處理的?」

  「汪瑞玲拿了三到五萬辦葬禮,剩下的十一二萬,在湘省老家給兒子楊順順買了套房子。」

  顧承澤的手頓了一下,隨後有點顫抖

  謝緝安摘下眼鏡,擦了擦,沒有說話,但眼神陰冷的讓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

  從市局裡出來,陳思遠跟在江凡身後,一路沒說話。

  到了停車場,他終於忍不住了。

  「小凡,我心裡堵得慌。」

  「嗯。」江凡心不在焉。

  「楊媛媛她媽...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口口聲聲說為女兒好,結果每一次關鍵選擇,都是她把女兒往絕路上推。

  高考不讓報法學院,北大碩士不讓讀,公務員不讓去,工作機會攔著,三十歲了還跟到宿舍住...」

  陳思遠越說越激動,「她是愛女兒還是愛她自己?」

  江凡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她不是不愛。」他說,「她的愛是真的,犧牲也是真的。

  

  丈夫死後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沒有再婚,吃了很多苦,這些都是事實。」

  頓了頓,江凡輕聲說道:「但她的愛,是一根繩子。」

  「她把『我為你犧牲了一切』掛在嘴邊,把愧疚感種進楊媛媛骨頭裡。

  讓她一輩子都覺得欠母親的,還不清。

  楊媛媛不是不想反抗,是她從六歲起就被剝奪了反抗的能力。」

  「每一次她想為自己活一次,母親的眼淚和恩情就會把她拉回去。」

  「她不是被學校逼死的,也不是被宿管一句話罵死的。」

  「她是被三十年的『孝順』兩個字,慢慢勒死的。」

  陳思遠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她弟弟呢?」過了半天,他問,「楊順順,他就一點責任沒有?」

  「他有責任。」江凡說,「但他的責任不是法律上的,是良心上的。

  他享受了姐姐打工換來的讀書機會,母親跟著姐姐他也默認了。

  十年裡他幾乎缺位,姐姐死後,母親用姐姐的命換來的錢給他買了房。」

  「但你能抓他嗎?不能。他沒有犯法。」

  「這才是最讓人無力的地方。」江凡拉開車門。

  「這個案子裡沒有兇手,沒有殺人犯,沒有一個可以戴上手銬的人。」

  「但楊媛媛確實死了。」

  ......

  詳盡的調查報告公布後,輿論果然開始反轉。

  學校公布了租房合同、勤工儉學記錄、輔導員談話記錄和時間線。

  屍檢報告和施救過程的細節也被媒體披露。

  死者在凌晨就已經離世,早上的「搶救延誤」根本不存在。

  網友從一邊倒地罵學校,轉向了更深層的討論。

  原生家庭、情感控制、以愛為名的綁架、孝道的邊界。

  有人翻出了楊媛媛的日記,「我想活出我自己的樣子」這句話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很多人在那句話下面看到了自己。

  下面是一些網友的評論:

  A:媽媽去女兒的宿舍住,這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主意!

  B:她媽就是想死死控制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怕她有自己想法就不聽她的了。

  C:單親母親很可怕,占有欲太強,特別是小孩小的時候就單親。


  D:北大研究生、公務員、高校任職,選哪一條都是康莊大道,她做母親的,是怎麼做到把孩子每一條路都堵死的?

  E:呵呵,兒子母親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F:媽的,踩著女兒的人血饅頭過上了幸福生活,太他麼諷刺了。

  G:NPD性格的媽,終於把女兒變成溫暖的數字了。

  H:如果你有成功的父母,就一定要聽父母的話,反之,如果你父母一事無成,就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I:吸血的媽、收益隱身的弟,可憐的楊媛媛。

  J:這是典型的「共生絞殺」,太可怕了!

  K:蹲著自殺啊!唉...誰能想到楊媛媛當時的心情究竟是怎樣的,但凡她只要站起來...




  ……

  一個星期後,江凡再次來到華南政法大學。

  403宿舍已經被清空了,門窗大開著,通風散味。

  江凡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那個八十公分高的洗手台。

  水龍頭上的毛巾已經被取走作為物證,只剩下銅龍頭上一圈淺淺的勒痕。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現場時陳思遠說的話。

  「她只要站起來就能活。」

  是啊,站起來就能活。

  可有些人,蹲了三十年,腿早就麻了,站不起來了。

  「江凡。」陳思遠在門口叫他,「走吧,宋隊那邊報告都歸檔了。」

  江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宿舍。

  樓下的花壇邊,幾個學生坐在那裡看書,陽光照在書頁上,暖洋洋的。

  有人在笑,有人在討論課題,有人抱著一摞書匆匆走過。

  一切如常。

  江凡走出宿舍樓,抬頭看了看天。

  珠江的三月初,天很藍,陽光很好。

  他想起卞鈴乃在月光下說的那句話:「我想活。」

  也想起楊媛媛日記里那句話:「我想活出我自己的樣子。」

  一個想活的人,殺了很多人,最後活了下來。

  一個不想死的人,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最後選擇了死。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手機響了,是裴靜舒。

  「忙完了嗎?」

  「忙完了。」

  「回家吃飯,今天燉了湯。」

  「今天周三,你還沒回總隊呀?」

  「休年休假了。」

  「好,等我回去。」

  江凡掛了電話,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華南政法大學的校門越來越遠。

  他沒有再回頭。

  有些黑暗,不是警察能照亮的。

  但至少,真相沒有被埋住。

  這就夠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