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走過去，撥開灌木。
洞口不大，大約一米五高、一米寬，用幾塊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門檻。
洞口附近的落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而且是近期的，落葉的斷口還很新鮮，沒有變色。
江凡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面，「有人來過。」
一枚腳印。
鞋底花紋是普通的解放鞋，尺碼大約三十八碼，步幅很小，符合小個子的特徵。
「陳思遠，通知各組，發現可疑洞穴，原地待命，不要靠近。」
「是！」
江凡打開手電，向洞內照了照。
礦洞不深，大約七八米，盡頭是坍塌的碎石堆，地面上鋪著一層乾草和一張破舊的塑料布，旁邊有幾個礦泉水瓶和方便麵的包裝袋。
有人住過，但...現在沒有人。
江凡沒有進去，他退了出來，在洞口附近仔細搜索。
在洞口右側三米遠的一棵樹下，他發現了一堆灰燼，是生火的痕跡。
灰燼旁邊有一個用石頭搭的簡易灶，灶上放著一個生鏽的搪瓷缸，缸里還有乾涸的方便麵湯漬。
「他在這裡住過。」江凡說，「但最近幾天不在。」
「你怎麼知道？」
江凡指了指灰燼，「灰是冷的，而且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樹葉。
最近一次下雨是4月13號，灰上面有雨後的落葉，說明他13號之後就沒在這裡生過火。」
「4月15號作的案，13號就離開了？」
「他可能提前下山踩點，作案後沒有回這個洞，或者...他不止一個藏身點。」
黃志強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江大，我們在洞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截引線和一小包用塑膠袋裹著的灰白色粉末。
「硝銨。」江凡聞了聞，「和現場殘留物成分一致。」
這就是嫌疑人的窩點之一。
但人不在。
江凡站在山坡上，向北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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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疊嶂，綠得發黑，一眼望不到頭。
他能藏在哪裡？
……
搜索持續了整整兩天。
一百二十多人把方圓十公里的山區翻了一遍，又發現了兩個類似的臨時藏身點。
一個是山塘邊廢棄的管理房，一個是另一個舊礦洞。
兩個地方都有近期住過的痕跡，但都沒有人。
嫌疑人就像山裡的鬼，看得見痕跡，抓不到人影。
4月22日晚上，專案組召開案情分析會。
氣氛很沉悶。
八天了。
一百九十二個小時。
從案發到現在，專案組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找到了嫌疑人買炸藥的快遞記錄，找到了他的藏身洞穴，追到了他徒步五十公里的路線。
但他媽的就是抓不到人。
「他是不是跑了？」劉偉明問。
「有可能。」鄭曉峰的臉色也不好看。
「如果他作案後沒有回山里，而是往清市方向走了，那我們的搜索方向就錯了。」
「不會。」江凡搖頭。
「為什麼？」
「因為他的錢還在穗都。」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九萬兩千塊現金，他不可能隨身攜帶，太扎眼。
他一定藏在了某個地方，而且他大概率是穗都本地人，或者至少在穗都長期生活過。
因為他對這片山區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每一個廢礦洞的位置。
這種人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地盤。」
「那他為什麼不回洞裡？」
「因為他警覺。」江凡說，「養雞場的監控拍到了他，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作了這麼大的案子，一定會更加小心，他可能暫時換了一個藏身點，等風聲過了再出來。」
「等？我們跟他耗？」黃志強急了。
「不耗。」江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寫下兩個字：雨傘。
「什麼雨傘？」陳思遠愣了。
「清市那兩起案件，」江凡看向劉偉明。
「劉大隊，你們的監控里，嫌疑人有沒有帶過一把長柄雨傘？」
劉偉明愣了一下，翻了翻手機里的監控截圖，然後臉色變了。
「有！1月份第二起案件的時候，他帶了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加長款的，比普通雨傘長一截。
當時我們以為是拐杖或者什麼工具，沒太在意...」
「不是工具。」江凡說，「1月份的清市又不下雨，帶什麼雨傘？
那把傘是他的標誌物。
他可能長期帶著這把傘，因為他在山裡走，需要一根手杖。
加長款的長柄雨傘，收攏之後就是一根一米多長的棍子，探路、防身都能用。」
他轉向馬東，「德慶那起呢？有沒有雨傘？」
馬東翻了翻材料，「有...3月份，我們的監控拍到一個帶長柄雨傘的小個子，在案發地附近出現過，但當時是晴天，我們以為是路人。」
「韶州呢？」江凡又看向黃志強。
黃志強翻了半天，一拍大腿，「操！也有？！去年12月，案發前一天，有個帶長柄雨傘的小個子在銀行對面的小賣部門口站過！」
江凡點了點頭。
「這把傘是他的隨身物品，他在山裡住，需要手杖，下山也帶著。
這把傘就是他的標誌，比他的臉還好認，因為他每次都戴著頭套或者口罩，但傘不會換。」
「你的意思是？」鄭曉峰眼睛亮了。
「查穗都區所有監控中，帶加長款黑色長柄雨傘的小個子男性。」江凡說。
「特別是花山鎮和城區之間的路線，他下山踩點、買東西、取快遞，一定會經過這些路線。
他可以換衣服、換頭套，但他不會換手杖，因為那是他在山裡走路的必需品。」
鄭曉峰一拍桌子，「就這麼幹！監控組，把穗都區近一個月所有能找到的監控全部過一遍，重點找帶長柄雨傘的人！」
「是！」
這一次，江凡的判斷對了。
監控組又熬了一個通宵加大半天。
4月23日下午三點，陳思遠紅著眼睛衝進會議室，聲音都在發抖。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