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正在看地圖，聞言轉身。
「穗都區城區到花山鎮的路上，有三個監控拍到了帶長柄雨傘的人！」
陳思遠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三段監控截圖。
第一段，4月8日，穗都區北郊一家農資商店門口的監控。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年輕男人從店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另一隻手握著一把收攏的黑色長柄雨傘。
他個子不高，大約一米六出頭，很瘦，背微微弓著。
第二段，4月10日，花山鎮路口的治安監控。
同一個人，同一件夾克，同一把傘，沿著路邊走。
第三段，4月12日，花山鎮農貿市場門口。
他在一個攤位前買了幾個包子，付了錢，轉身離開。
「臉！」江凡直戳重點，「有沒有拍到正臉？」
「農貿市場那個拍到了半張臉！」陳思遠放大第三張截圖。
畫面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側臉，皮膚偏黑，顴骨略高，下巴很尖，頭髮很短，有點自然卷。
「截圖發給宋隊，讓他和模擬畫像比對。」江凡說，「另外，這三段監控的路線連起來，他最終去了哪裡？」
陳思遠點開電子地圖，三個點被一條線連了起來。
農資商店在城區北面，花山鎮路口在北，農貿市場在花山鎮鎮中心。
三個點從南向北排列，最終指向花山鎮鎮中心的一條老街。
「牛圩街。」黃志強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條街我知道，花山鎮的老圩市，逢尾數一、四、七趕圩，平時人不多。」
陳思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黃志強笑著說道：「我老婆就是牛圩街那邊的人。」
眾人恍然點頭。
「他三次出現都在這條線上，最後消失在牛圩街附近。」江凡盯著地圖。
「他要麼住在牛圩街，要麼牛圩街是他進出山的必經之路。」
「可是我們查過花山鎮的出租屋...」有人開口
「他不一定住出租屋。」江凡說，「牛圩街是老街區，有很多老房子。
有些是祖屋，戶主在外地打工，房子空著或者借給親戚住，查起來比出租屋難。」
他轉向鄭曉峰，「鄭總，我建議在牛圩街布控。」
鄭曉峰想了想，「怎麼布？」
「便衣，五組，分散在牛圩街的各個出入口和主要觀察點。
不要穿警服，不要開警車，不要扎堆。
他是個警覺性很高的人，一旦發現異常就會跑。」
「牛圩街有多大？」
「不長，大約三百米，兩邊是老騎樓，中間是水泥路。」黃志強對那一帶很熟。
「街口有一家小賣部，街尾有一棵大榕樹，中間是肉攤和菜攤，趕圩的時候人多，平時就一些老人在榕樹下下棋。」
「五組夠了。」江凡說，「一組在街口小賣部，一組在街尾榕樹，兩組在街中段的茶樓和雜貨鋪，還有一組機動。
重點盯帶長柄雨傘的小個子男人。」
「我親自去。」鄭曉峰說。
江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心裡想著，這嫌疑人何德何能，能讓一省的總隊長親自帶隊布控啊？
……
4月23日傍晚，五組便衣刑警進入牛圩街。
江凡和陳思遠一組，在街中段一家老舊的茶樓里，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普洱和兩碟花生，從窗戶可以看到大半個街道。
鄭曉峰和黃志強一組，在街口小賣部旁邊，假裝買煙。
劉偉明和馬東一組，在街尾榕樹下，混在幾個下棋的老人中間。
另外兩組分別在街中段的雜貨鋪和一條巷子裡。
天慢慢黑了。
牛圩街的路燈很暗，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下，行人越來越少。
陳思遠嗑著花生，小聲說：「江凡，你說他會來嗎？」
「會。」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他要吃飯。」江凡看著窗外。
「他藏在山裡，但山上沒有東西吃，他的方便麵和礦泉水撐不了多久，必須下山採購。
4月12號他在農貿市場買過包子，說明他有下山覓食的習慣。
現在距離12號已經十一天了，他的乾糧應該吃得差不多了。」
「而且他剛作了案，短時間內不會再動手，但需要食物和日用品。」
陳思遠點了點頭，繼續嗑花生。
第一天晚上，沒有等到。
第二天白天，趕圩日。
牛圩街上人來人往，江凡他們盯著每一個帶傘的人，但沒有發現目標。
第二天晚上，還是沒有。
陳思遠有點沉不住氣了，「江凡，他會不會發現我們了？」
「不會，我們的人換了三批，沒有重複面孔，沒有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兩小時。他如果在觀察，看到的也是普通街坊。」
「那他怎麼還不來？」
「等。」
4月25日，布控的第三天。
下午四點多，牛圩街上來往的人不多，陽光從騎樓的縫隙里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凡的茶杯已經續了三回水，花生殼堆了一小碟。
陳思遠更是在一旁癱坐，別人一肚子壞水，他則是一肚子茶水。
就在這時，街尾方向走來一個人。
個子不高，一米六出頭，很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舊解放鞋。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收攏的黑色長柄雨傘，傘尖朝下，像手杖一樣點著地面。
他走得不快，步幅很小，但頻率很快，背微微弓著，眼睛看著地面，不跟任何人對視。
江凡近乎砸的速度，放下茶杯。
「來了。」
陳思遠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那個人沿著牛圩街走過來，經過榕樹下棋攤的時候，劉偉明和馬東低著頭，但餘光一直鎖著他。
他在街中段的一個包子攤前停了下來，買了幾個包子，又在旁邊的雜貨鋪買了一瓶水和一包煙。
然後他繼續走，方向是街口。
江凡按住耳麥，聲音壓得很低。
「各組注意，目標出現，灰色夾克，黑色長柄雨傘，正在向街口移動。
不要動手，等他到街口再收網。」
那個人走到街口小賣部附近的時候，鄭曉峰給黃志強使了個眼色。
黃志強放下手裡的煙，假裝不經意地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