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峰話鋒一轉，看向江凡，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個案子能破，江凡同志起了關鍵作用！
六起案件串並、嫌疑人行為模式分析、長柄雨傘的線索、五十公里徒步路線的推演、山洞藏身點的判斷，每一步都走在點上。」
他看著那幾個外地刑警，「你們之前可能覺得，二十五歲的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是不是靠關係？現在呢？」
黃志強第一個站起來，對著江凡抱了抱拳，嗓門還是那麼大。
「江大，我黃志強服了！別的不說，就憑你能想到他住在山裡、走路回窩這一點，我老黃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劉偉明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江大，我之前確實有疑慮，覺得你太年輕，但這個案子，你的分析思路和判斷能力，我劉偉明心服口服。」
馬東站起來，話不多，就一句：「以後有機會，希望還能跟江大合作。」
江凡連忙擺手，「各位前輩別這樣，案子是大家一起破的，我一個人什麼也幹不了。
黃支隊你們在前面五起案件中做了大量基礎工作，沒有那些卷宗和監控，我什麼也分析不出來。」
他這話說得誠懇，不是謙虛。
如果沒有黃志強他們在韶州、清市、德慶的現場勘查和監控調取，他不可能拼出嫌疑人的完整行為模式。
刑偵工作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秀場。
陳思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偷偷掏出手機給江凡發了條微信。
「江凡，你裝逼的樣子真帥。」
江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面無表情地回了兩個字。
「滾蛋。」
5月12日，葉福生被依法移送審查起訴。
鑑於其行為構成爆炸罪和盜竊罪，且系流竄作案、多次作案，但未造成人員傷亡，且歸案後如實供述、主動退繳全部贓款，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並處罰金五千元。
宣判那天，江凡沒有去。
他在辦公室里整理卷宗，陳思遠從外面回來，靠在門框上。
「判了，十三年。」
「嗯。」
「你說他出來的時候三十五歲，還來得及。」
江凡沒說話。
三十五歲，確實還來得及。
但十三年的最好年華，就這麼沒了。
他想起葉福生山洞裡那些翻爛了的書和工工整整的筆記，想起他說「我想攢錢娶媳婦」時漲紅的臉，想起他把九萬兩千塊藏在關帝廟地磚下的「聰明」。
想起他只花了十塊錢，一碗炒粉、一注沒中的彩票。
「叮咚。」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任務【爆破者】完成。任務獎勵：債務減免二十萬元，高級技能卡一張。當前欠款：二十萬元。」
二十萬。
江凡愣了一下。
從一千萬到二十萬，快4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是五月的穗都，鳳凰花開得正艷，火紅一片。
老子真的不容易啊！
「江凡，」陳思遠走進來，把一罐可樂放在他桌上，「想什麼呢？」
「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一個中專學歷的人，靠自學能搞出定向爆破，如果他當初把這股勁用在讀書上，會怎麼樣？」
陳思遠拉開可樂拉環，喝了一口，想了想。
「可能會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不用住山洞，也不用炸ATM。」
「是啊。」江凡拿起那罐可樂，「但他沒有。」
「為什麼？」
江凡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一個警察能給的。
他拉開可樂拉環，喝了一口。
甜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有點麻。
「走吧，老陳。」
「去哪？」
「吃飯，我請。」
「喲，你小子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廢話真多。」
兩人走出辦公室，走廊里陽光正好。
江凡忽然想起葉福生在審訊室里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關於案子，也不是關於判決。
他說：「警官，你說我要是在廠里好好干，不回來，是不是現在已經娶上媳婦了？」
江凡當時沒有回答。
他現在也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甭管你多聰明，如果不用在正道上，最後都會變成一個愚蠢的罪犯。
這話說起來像雞湯，但葉福生用十三年的自由，給這句話加了一個真實的註腳。
（目前這老哥已經出來了，還在抖音開直播。）
.....
穗都區分局局長顧承澤、穗都區副區長陳循川、穗都區民政局局長江觀濤。
十八年前的兵營三劍客，今晚再次齊聚舉杯暢飲。
除了敘舊之外，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
關於江凡。
準確來說，是關於江凡的前途。
原本江觀濤不想說這個的，自己兒子能力這麼強，升職加薪的，遲早少不了。
再說了，以後的親家，很可能就是那號人物。
前途什麼的，那還用想嗎？
但看著兩位兄弟一臉認真分析的模樣，江觀濤便沒有說出。
顧承澤和江觀濤碰了一個。
「老江，小凡他現在25歲了，加上獲得了這麼多功勳，應該提一提了，搞個副局長給他，你覺得如何？」
陳循川在一旁點頭，示意是個不錯的決定。
老江對此當然沒有意見，他沉吟了一會。
「只不過那臭小子可能就會破案，行政管理的話，能力估計還不夠。」
顧承澤笑了笑，「不夠就鍛鍊呀，你實在擔心的話，或者說去市局的刑偵支隊？」
陳循川補充：「任副支隊長。」
「啊？這...」老江有點猶豫。
因為裴靜舒現在也掛職在那邊，到時候如果真的成婚的話，體制內也不允許。
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不說那些了，順其自然，咱哥三干一杯先！」
...
「周支，什麼鬼？市局公關科找我去上節目？」
「還是綜藝節目？」
江凡看著手上邀請函，有點想不清楚。
咱不是警察嗎？
不是破案，除暴安良嗎？
咋跟節目有關？
周亦安白了他一眼，「這是正面展示我們珠江市人民警察優良作風，專業素質的絕好機會！」
「周支，說人話。」
「哦，謝市讓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