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3！2！1！」
「好，時間到！現在，請你們開始描述，江凡可以隨時提問。」
一位男觀察員率先開口，努力回憶著。
「男性，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臉型偏瘦，」女觀察員補充，「顴骨有點明顯。」
江凡的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一邊畫一邊問，語速不快，但每個問題都卡在點上。
「嘴巴大不大？」
「適中，嘴唇有點薄。」
「髮型？」
「短髮，有點亂，額前有碎發。」
「眼睛，偏大還是偏小，單雙眼皮？」
「眼睛...眼睛不算大，單眼皮！對，單眼皮，這個我記得很清楚。」
「眉毛呢？濃還是淡，什麼形狀？」
三位觀察員面面相覷，集體卡殼。
「眉毛？沒注意啊。」
「我光顧著看眼睛了，眉毛真沒印象。」
台下觀眾一陣善意的笑，這就是普通人的真實記憶，十秒鐘，誰會去記一個人的眉毛？
江凡卻不慌：「沒關係，記不得就跳過，下巴，偏長還是偏短？」
「偏短！」
「腦門寬還是窄？」
「偏窄一點。」
「鼻樑高不高？」
「高！這個我記得，側面看鼻樑很挺！」
一問一答，快而不亂。
觀察員說不出的，他絕不糾纏。
觀察員確定的，他立刻落筆。
攝像機給了畫紙一個特寫，台下觀眾眼睜睜看著一張人臉在鉛筆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先定三庭五眼的位置，再勾輪廓，最後才是五官。
主持人在旁邊看得驚奇：「我注意到，你好像不是先畫眼睛鼻子？」
「對，」江凡手頭沒停，「很多人以為畫像就是畫五官，其實不是。
一張臉像不像，七分在骨骼和比例，三分才是五官。
五官的位置、臉的長短寬窄、顴骨下頜的形狀，這些骨架的東西對了，這個人就跑不了。
骨架錯了，眼睛畫得再精緻，也不是那個人。」
觀察席上一位院士模樣的老嘉賓聽得連連點頭，若有所思。
大約七八分鐘，江凡停下筆，在人物的髮型上補了最後幾筆。
「畫好了。」
「好！」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麼，照片裡的本人，到底在不在現場？現在，有請本人上場！」
側幕門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上台來。
正是照片裡那張側臉的主人。
主持人接過江凡的畫紙，走到年輕人身邊，把畫紙舉到他臉旁邊，正對全場。
同時，大屏幕同步給出特寫。
畫裡畫外，兩張臉並排出現的那一刻，全場先是一靜，緊接著，掌聲和驚呼「轟」地一下炸開了！
「我的天！」
「一模一樣啊！」
「這也太像了吧，複製粘貼嗎？！」
畫紙上是一張鉛筆素描，單眼皮、偏短的下巴、偏窄的額頭、高挺的鼻樑、凌亂的短髮，連顴骨的弧度和那種清瘦的神態，都跟台上的真人嚴絲合縫。
要知道，畫這張畫的人，從頭到尾連一眼都沒看過照片。
那位真人盯著畫紙看了半天，自己都樂了，扭頭衝著江凡豎了個大拇指。
「警官，你這比我身份證照片還像我。」
全場大笑，掌聲雷動。
第一關，乾淨利落，開門紅。
主持人趁熱打鐵，壓了壓手，神色卻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第一關，只是熱身。
如果說剛才考的是從無到有，那麼接下來的第二關，我們要考的，是從模糊到清晰。
而且這一關，江凡不是一個人戰鬥...他將迎來一位特殊的對手。」
江凡眉頭一挑。
對手？
舞台另一側的燈光驟然亮起，一台一人多高的白色機器人緩緩滑了出來，頂部的黑色攝像頭緩緩轉動，冷光閃爍。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有請人工智慧人臉識別系統——天眼！」
機器人停在舞台另一側，屏幕上跳動著數據流，科技感拉滿。
主持人站在人和機器中間。
「這位是目前國內最頂尖的人臉識別系統，天眼。
它已經在全國多個省市的公安實戰中落地，靠的就是從模糊監控里找人。
一位是身懷絕技的人類畫像師，一位是不知疲倦的人工智慧。
第二關，人機同台，正面交鋒。」
台下的觀眾瞬間精神了。
人跟人工智慧比誰更會認人？這可有看頭了。
「規則如下。」主持人抬手，大屏幕分成了左右兩欄。
「一會兒，大屏上會出現三張目標人物的照片，編號甲、乙、丙。
注意，這三張照片，全部是我們從真實監控里截取的極端模糊畫面。
江凡要做的，是根據三張模糊照片，分別畫出三幅模擬畫像。
天眼要做的，是對三張照片進行建模和特徵提取。
畫完、建完之後，真正的目標人物會登場，但他們會藏在十個人中間...」
主持人故意停頓了一秒。
「這十個人，全部是專業的京劇演員，此刻正在後台，以生、旦、淨、丑的戲曲造型上妝。濃墨重彩，勾著臉，戴著頭飾。
江凡和天眼，要分別從這十張戲臉里，把甲、乙、丙三個人找出來，同時亮答案。
三個目標，全部找對，才算挑戰成功。」
規則說完，台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本來照片就模糊，真人還畫著京劇大花臉，這等於把最後一點能辨認的東西都抹了，怎麼找？
「現在，公布三張目標照片！」
大屏一換，三張照片並排出現。
甲，是一張正面監控抓拍，解析度很低，滿臉馬賽克，但大致的臉型輪廓還在。
乙，是一張夜間樓道的監控截圖，光線昏暗，人影縮在一團陰影里，五官幾乎糊成了一片，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
丙，是一個戴著鴨舌帽、低著頭的人，帽檐的陰影把上半張臉全遮住了，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
現場死一般安靜。
主持人自己都沒繃住，指著乙那張照片問觀眾。
「你們老實告訴我，這第二張，你們能看出是男是女嗎？」
「看不出來...」觀眾異口同聲。
觀察席上，女觀察員瞪著乙看了半天，哭笑不得：「這連是不是個人都得猜一下，黑乎乎一團，像個外星人。」
全場觀眾哄然大笑。
主持人又指向丙：「這第三張，半張臉，拿什麼認？」
他轉向江凡，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