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說實話，連我都覺得這題出得有點缺德。你現在什麼心情？」
江凡盯著三張照片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比這更糊的監控，我辦案的時候見多了。」
他這話不是吹牛。
多少案子裡，唯一的影像就是村口雜貨鋪那個十年前的老攝像頭，畫質比這還差。
自己要是連這點場面都怵，這碗飯就別吃了。
「好！有底氣！那我們人機同時開始，計時！」
挑戰開始。
舞台左側，天眼的屏幕上飛速滾動代碼，三張照片被依次導入，進度條瘋狂推進，機械音不斷響起。
「目標甲，建模中...特徵提取完成。」
「目標乙，光線不足，自動增強對比度，降噪處理中...建模完成。」
「目標丙，面部遮擋百分之四十，調用局部特徵識別...建模完成。」
前後不過一分多鐘，三張照片全部處理完畢，快得令人咋舌。
台下響起一陣驚嘆，人工智慧的效率，肉眼可見的恐怖。
而舞台右側，江凡剛給三幅畫打好輪廓。
他不看天眼那邊，心無旁騖，鉛筆在三張畫紙之間來回切換，嘴裡還在低聲分析，通過別在領口的麥，全場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明鼻樑高、鼻頭有肉...是個中年男性，面部比較飽滿。」
「乙這張，很多人覺得沒法看，其實信息都在影子裡。」
他點了點乙那張照片。
「你們看他上樓的動作，身體前傾，步幅大，抬腿利落，人影是虛的，說明他動得很快。
能這麼爬樓的，不可能是老人，是年輕人，二十來歲。
再看輪廓，肩窄、臉瘦，中等偏瘦的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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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臉這一塊，嘴部是往前鼓的，嘴鼓，鼻孔就朝上；
鼻樑這一片沒有高光，是平的，說明是塌鼻樑。腦門占比大，頭髮短...」
一套分析下來，聽得全場鴉雀無聲。
那張在所有人眼裡「黑乎乎一團」的照片，到了他嘴裡，年齡、胖瘦、鼻型、髮型，竟然一樣一樣被摳了出來。
觀察席上，老院士忍不住一拍大腿：「妙啊！他不是在看臉，他是在看骨頭、看體態！」
「再看丙，」江凡的鉛筆移到第三張。
「帽子把上面擋住了，但露出來的下半張臉是尖下巴，臉型上窄下也窄，那中間顴骨這一段就相對寬，是個年輕小伙子的臉。
頭髮看不見，我先按常規短髮處理。」
他畫得不快，但每一筆落下，都沒有廢筆。
三幅畫像在十幾分鐘裡相繼成型。
「天眼建模完畢，等待比對。」
「江凡，畫完了嗎？」
「好了。」江凡放下鉛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場。
「那麼現在，讓我們有請，十位『嫌疑人』登場！」
鑼鼓點驟然響起，京胡聲拉了個滿堂彩。
側幕依次走出十個京劇演員，生旦淨丑，蟒袍靠甲，臉上是濃墨重彩的臉譜。
有的掛著髯口，有的點著旦角妝，一個個亮著身段走上台，在江凡和天眼面前排成一橫排，胸前別著一到十的號碼牌。
華麗是真華麗，看不清臉也是真看不清。
台下觀眾全傻了。
本來就只有三張糊照片，現在真人又畫成這樣，別說找人了，能分清誰是誰都不容易！
「按照規則，江凡可以近距離觀察。」主持人提醒。
江凡點點頭，走下畫架，來到十個人面前。
他沒有盯著臉死看，而是從一號開始，一個一個慢慢走過去，看臉，更看肩膀、脖頸、體態、走路時的身形，偶爾讓對方轉個身、抬一下頭。
走到八號面前時，他停得久了一點，又看了看三號，忽然開口。
「麻煩八號和三號站到一起，我對比一下。」
兩人並排站好。
江凡的目光在兩人的面中、下頜和肩寬上轉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他又走到二號面前，看了看對方露在臉譜外的眉眼和耳型，再看看剩下的人，腳步沒停，一圈走完，回到畫架前。
「我觀察完了。」
「天眼也比對完畢。」機械音同步響起。
主持人走到舞台正中央，全場燈光壓暗，只留一束追光。
「最緊張的時刻到了。第一題，目標甲——請人機雙方，同時亮答案！」
江凡舉起一塊寫著數字的答題板。
天眼的屏幕上，同時跳出一個數字。
主持人瞪大眼睛，高聲宣布：「八號！雙方都是八號！答案一致！」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排演員：「那麼，真正的甲，到底是不是八號？八號，出列，卸妝！」
八號演員上前一步，當場摘掉頭冠，擦去臉譜——
正是甲照片裡那張偏方、飽滿、高鼻樑的臉！
「回答正確！」
全場掌聲轟然而起。
第一題，人機雙雙命中，平分秋色。
「穩住了！我們來看第二題，目標乙，就是那張『外星人』照片！」主持人故意拖長了音調。
「這一題，我相信全場沒有一個人看好。請雙方，亮答案！」
江凡舉板。
天眼跳數。
「二號！又是一致，都是二號！」
主持人自己都激動了，聲音拔高：「2號，出列！」
二號演員摘下髯口，抹去臉譜，露出一張年輕、清瘦、鼻樑偏塌的臉。
大屏上，乙的模糊監控、江凡的手繪、真人的臉，三幅畫面並排打在一起。
那張「黑乎乎一團」的照片，被江凡用一支鉛筆，精準還原成了眼前的活人。
「回答正確！目標乙，準確找到！」
演播廳徹底炸了。
觀眾全體起立，掌聲、口哨聲、尖叫聲混成一片，剛才那位說「像外星人」的女觀察員使勁鼓掌，手都拍紅了。
連糊成那樣的一張夜間監控都能畫出來、找出來，這已經不是技術，是神乎其技！
主持人壓了好幾次手，才讓現場安靜下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前兩題，人機全部答對，戰成平手。那麼最後一題，將決定今天的勝負。
目標丙，半張臉的鴨舌帽，請雙方，亮出你們的最終答案！」
天眼的屏幕率先跳出結果。
「一號，相似度百分之五十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江凡的答題板上。
江凡緩緩舉起板子。
板子上，沒有數字。
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