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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當年事

2026-09-15 01:02:54 作者: 那個話癆

  晚笙因為傷人,暫時被關押在了衙門的班房內,而白班主身子不好,鄭縣令將其以證人苦主的身份,暫時安置在了衙門值室,不過卻是派了人看守的。

  師徒二人被先後帶到鄭縣令面前,都來不及有一個眼神的交流。

  「草民拜見大人。」

  「罪民拜見大人。」

  鄭縣令緩緩開口:「你二人且將當年之事詳細講來,若有隱瞞,本官也幫不了你們。」

  晚笙搶先道:「那柳川害死了師姐!」

  白班主打斷道:「當年你年紀尚小,各種緣由並不知情,還是老頭子來說吧!」對著鄭縣令拜了拜,他開始講述道:「靈丫頭,也就是大家知道的小玉環,那孩子是我一手養大,說話利落的時候便跟著我開始學了戲!」

  「學戲哪有不難的?那丫頭天不亮就要跟著我壓腿、吊嗓、采蹺。寒冬臘月也不能偷懶!唱戲這一行當,想要學出個結果,就要一遍遍的練身段,水袖甩出再收回,一次又一次.......」

  堂內只有白班主的講述聲,即便他說的事情與案件沒有太大的干係,堂內也沒有人出聲打斷。

  「就這麼一日日的熬,一年年的練,汗水混著那孩子的眼淚,硬是磨了十來年的苦功。一個不怕苦又有天份的孩子,是天生的台柱子。我一直壓著她登台的年紀,一直壓到了十四歲。十四歲,身板還小,原本以為她撐不起貴妃的扮相,卻不曾想鑼鼓一響,水袖輕揚,靈丫頭眉眼婉轉,一顰一笑皆是貴妃風骨!多少人擠破頭要看她一齣戲,看過的人都誇她是天生的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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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班主老淚縱橫,微微抬頭閉了閉眼,一旁的晚笙哭的泣不成聲,學戲的苦他這個唱戲的更能體會到。

  「五年前,戲班子來到了青陽縣唱堂會,那時的靈丫頭已經登了幾年的台,風頭正盛,不少的大戶人家點名要聽她的戲,看她的貴妃扮相。柳家便是其中一個......」

  柳川一眼便瞧上了那乾淨通透、台上風華絕代的小姑娘。

  起初他還沒有太過表露惡意,也只是送些綢緞脂粉、金銀首飾,倒是與其他愛戲捧伶的人大差不差。

  平常的物件不能剝了人家的面子,貴重一些的都被小玉環婉拒了回去。

  可白班主一個行走半生的老江湖,心裡卻是咯噔一下。他清楚這份捧的背後藏著什麼。

  戲子入了權貴眼,從來都不是福氣。

  白班主私下拉著徒兒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離那柳大公子遠些,唱戲歸唱戲,萬萬不可動別的心思。

  「靈丫頭雖然才十幾歲,卻也知道了身不由己的滋味,她明白柳家這樣的人家,他們戲班子得罪不起,只要我們一日不離開青陽縣城,就不能與柳大公子撕破臉!」

  白班主雙手揉搓著自己的老臉,指縫有渾濁的淚水溢出:「都是我的錯,當時若是不接青陽縣的戲該多好!」

  親手養大的孩子,熬過了學戲的千般苦,熬過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熬過了台下十年功,到頭來,卻躲不過這世道人心,躲不過富貴公子的一眼垂涎!

  晚笙跪在地上,幫著白班主順氣,鄭縣令無奈揮手,衙役搬來了一張椅子。

  「坐下說吧。」

  白班主放下雙手,緩緩坐了下去:「草民多謝大人。」

  「大人是個好官,草民懇求大人給晚笙這孩子一條活路!抓那柳家小公子是草民指使的。」

  「師父!」

  晚笙有些著急,害怕師父會像之前說的那般,事情敗露就自己一個人頂罪。

  「本官不傻,不會信誰的一面之詞,事實如何本官自會查證,你且繼續說來!」

  白班主嘆氣一聲,不再堅持頂罪。

  「有一日,靈丫頭從外邊回來,身上的衣裳皺皺巴巴,髮髻也是披散了下來......她剛進屋子便暈了過去。」

  沈遷一拳砸在身旁柱子上:「死畜生!」稍微一想就知道那姑娘經歷了什麼。

  「靈丫頭醒來哭著說要報官,草民答應,第二日便陪著她去官府。因為草民想讓戲班子的其他人儘快離開青陽縣,不受連累。」

  白班主說著咳嗽不止,是心疼也是氣憤。

  晚笙接過話頭:「剩下的讓徒兒來說吧!」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可是當日夜裡,師姐就不見了!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覺!」


  戲班子裡打雜的嬸子發現後,連忙告訴了白班主。

  白班主當即便帶著幾人來到了柳家的院子外打聽,可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幾人之後又在戲班周圍找了半宿,卻不見小玉環的蹤跡。

  天亮後,白班主便來到了衙門,報了官。

  可幾日後,官府的人私下將小玉環送了回來,並將柳家給的五十兩銀子一起扔到了戲眾人面前。

  白班主錘了捶自己的胸口,聲音發顫:

  「靈丫頭奄奄一息,已經被折磨的不像個人樣!她僅僅抓著我的袖子求著我帶戲班人離開!她說、說『師父,我不想別人知道我自己髒了!』她不讓我們報官,也不讓我們聲張,就當她還好好的活著!」

  小玉環交代完遺言便咽了氣,戲班子內哀痛一片,官府的幾個衙役卻是趁機對著眾人威脅了一番,不准他們走漏風聲!

  晚笙眼底通紅,咬著牙質問:「他們說柳家朝中有人,讓我們忍!憑什麼?」

  沈遷義憤填膺:「那姓王的狗官死的太便宜!」

  鄭縣令聲音沉重,緩聲問道:「你們忍了五年,為何又想要回來報仇了?」

  白班主:「半年前我們在南地討生活時遇到了舊識,交談中聽聞了那狗官被罷,青陽縣又來了新縣令......」

  五年不足以磨滅仇恨,他們伸冤,想報仇,想回來試試。

  路尋始終安靜的聽著,這一個時辰以來,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小玉環」的屍骨你們並未帶離吧?

  白班主微愣,看了一眼路尋後緩緩點頭:「仇人在此,我們想讓她看著,等著!等著大仇得報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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