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問過話後，按照鄭縣令的交代將秦氏放了出去。
秦氏跪下便要給二人磕頭，路尋連忙往一旁躲開了幾步，小金連忙叫人起來：「你出去後要回何處？」
秦氏理所當然道：「回我家，我得照顧公公和婆婆，等著我丈夫回來。」
路尋看了她一眼：「你不信李大山已經死了？」
秦氏搖頭：「不會的，我丈夫在外又沒有什麼仇人，沒人會殺他的。」
目送著秦氏離開的背影，路尋的眉毛漸漸皺在了一處。
小金:「就這樣的人，她怎麼可能殺人！」
路尋笑問:「萬一她是裝的呢？」
小金反問:「你覺得她這個樣子，真是能裝出來的嗎？」
路尋:「不能。」面上的苦難和風霜是裝不出來的。
路尋懷著疑慮，從縣衙出來後在街上閒逛。
「前面可是路仵作？」
這聲音有些熟悉，路尋停下腳步回身看了過去。
「白班主？」
「哎，正是老朽。」白班主穿著長袍，身邊帶著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
「老朽還沒有謝過您的恩情，今日有緣遇上，可否給老朽師徒一個機會，報答您一餐飯食？」
老人的眼中都真誠和感激，路尋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想感謝自己的。
「飯食就不必了，前方有個茶攤，您老買碗茶給我即可。」
一碗茶要不了幾個錢，也能全了老人這份心意。
「可是……」
路尋:「我正好渴了，茶水比飯食更及時。」
白班主點了頭，三人一同來到了茶攤。
坐定後，路尋隨口問道:「您和戲班子留下來，是要等晚笙出來？」
白班主親自幫路尋倒了一碗茶:「是，玉笙班都是家人，總要一起離開的。」
他感激的看向路尋:「當日若不是您及時出現，晚笙那孩子若真傷了柳小公子，這輩子可就……」
路尋語氣如常:「他骨子裡不是個惡人。」
白班主嘆息一聲，滿目的內疚:「五年前，晚笙才多大個孩子——他對靈丫頭哪有那麼深的記憶，若不是我這個老頭子總是在他跟前念叨著報仇雪恨，他又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執念。」
白班主如今想明白了，是他總念叨著仇恨，晚笙才會放不下。
路尋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溫聲道:「三個月很快的！屆時春暖花開，正是個好時節。」
白班主連聲的應是，老臉上的愁容都散開了不少。
「聽聞您在茶樓說書？可還順當？」
白班主笑了笑:「老朽年輕的時候便是個茶樓說書的，如今倒是做回了老本行。」語氣很是灑脫。
路尋不善於與人交談閒聊，一時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白班主看出路尋還有事情要做，找了個藉口帶著小徒弟離開了。
辭別了白班主師徒，路尋便打算出城回義莊去。
小金騎馬追了上來:「不是說好了送你回去嗎？這路上難走，靠雙腿走回去得天黑。」
路尋感激:「那便勞煩金兄了！」
小金拍了拍自己身後:「都是兄弟，無需客氣。」
見路尋上了馬，小金又打趣道:「再者說，若不是我將你帶出來，你也不用新年第首日還跑出來。」
……
路尋回去的時候，老張頭已經做好了飯菜。昨日的年夜飯還有剩，老張頭知道路尋愛吃麵食，特意做了麵條等著她。
「小金捕頭回去了？」
「嗯。」
「大年初一就有案子，縣令大人又該頭疼了。」
路尋將秦氏的事情說了一遍，老張頭聽後不由感慨:「也是咱們大人仁慈，若是遇到個心裡沒百姓的，那秦氏也只能是個被關的命運。」
一個婦人若是被關了牢房，即便最後證明她清白，這輩子也再難抬起頭來。
路尋點頭認同:「大人是很好。」可惜這麼好的鄭大人，也即將離開了。
……
李大山已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三日了。衙門的捕快也查問了不少鄰居，都說李大山雖然回家打婆娘，可在外頭慫的很，根本不可能有什麼要命的仇家。
鄭縣令又讓人暗中查了秦氏的娘家人，那家人雖然知道一些秦氏被打的事情，可也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兩口子間打鬧動手很正常，根本不會為了出嫁女而去殺女婿。
「本官似乎開始就想岔了！去查查李大山可有賭博惡習，可有在外欠下債務！」
小金:「大人，您是覺得他可能是假死躲債？」
鄭縣令:「是不是的也只是本官的推斷，查了才知道。」
「那屬下現在就去查！」小金領命離開。
小金離開後不久，衙門外突然有人聲吵鬧。鄭縣令派了衙役去查看，衙役面色古怪的帶了一個渾身顫抖的老漢和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大人，這兩人說發現了一具屍體！」
鄭縣令差點沒站穩，這一天天的怎麼就沒個消停！
「拜、拜見大人！」老漢顫顫巍巍的跪了下去，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青年男子對著鄭縣令拜了拜，然後道:
「大人，還是小人來說吧。」
見鄭縣令點頭，男子才繼續道:「小人的父親有一處老宅，因為祖父母的牌位在，所以每年初一都會去禮拜。今年除夕的雪有些大，天也冷的厲害，加上父親身子不怎麼好，所以便推遲了兩日回去……」
看今日天氣不錯，他便陪著父親，帶著些祭品回老宅子裡祭拜。
人老了，對老宅子格外的有感情。老人祭拜完父母后，便指揮著兒子打掃院子。
老人這時的情緒也緩和了不少，接過兒子的話頭繼續道:「那枯井早幾年就沒水了，所以一直蓋著，草民看到蓋著井口的木頭被移開，便想過去瞅瞅！」
哪曾想，這一瞅就正對上了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