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周峰沒什麼可疑之處,秉持著來了也不能白來的想法,小金就想拿著殺死老張頭的匕首,到春陽縣的鐵器鋪子也問上一問。
可二人將城中的幾家鐵器鋪子都要查完了,也沒查到什麼可疑的。
「這應該是最後一家了!」小金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很小的鐵器鋪子,心裡並未抱什麼希望。
鐵器鋪子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鐵匠在掄大錘子,身上的腱子肉鼓鼓的。
小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嘖嘖了幾聲。
鐵匠見有人進來,放下錘子,隨手抓起一塊看不出什麼顏色的帕子擦了擦臉和手:
「二位要打些什麼?」
小金走進鋪子,四處打量,倒是真像個要打鐵器的客人。
「師傅,你這裡若是要打造匕首和短刀之類的兵器,打好了可會在上面做記號?」
大申的鐵器鋪子,打造此類小兵器時不用官府文書,只不過要求在所打造的器具上標明鋪名,以便官府需要時追根溯源。
鐵匠瞥了小金一眼:「自然是要的。」
小金與鐵匠說話的時候,路尋便打量鋪子牆上掛著的鐵器。
做好的鐵器種類很多,馬掌、鋤頭、菜刀、還有一些匕首和短刀。
不過上面都有一個相同的標記,想來是這家鋪子特有的記號。
路尋看著看著,在看到最上方掛著的一把匕首時愣住了。
她將帶來的匕首取出,徑直走到了鐵匠的面前:「這匕首是出自你手吧?」
鐵匠接過匕首,只看了一眼便問:「你們哪兒來的?」
小金正要說話,路尋道:「路上撿的,覺得很不錯,便想打造一柄新的。」
鐵匠點頭:「這匕首是我那好兄弟丟的。」
路尋直接將匕首從鐵匠手中奪了過來:
「你怎麼如此確定?萬一還是旁人丟的呢!」她這個樣子,就像是怕自己的東西被搶一般。
鐵匠先是一愣,而後有些好笑道:「既然是你撿的,那自然是你的。誰讓他丟了呢!」
小金很配合道:「這匕首不都一樣嗎?你咋這麼確定我兄弟是撿了你兄弟的?」
鐵匠餘地篤定:「這柄不同,鋪子裡其他的有記號,這柄沒有,是我當初特意打給他的!」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找到了!
小金壓下心中的急迫,狀似隨口道:
「那這匕首......你那好兄弟可在?要不我們還是當面還給人家吧?」最後一句是看向路尋說的。
路尋搖頭,語氣堅定:「我撿的。」
二人配合,很默契,鐵匠倒是沒有起疑。
「你們可見不到他!我那兄弟可了不得,如今在京城貴人府上當差。」說著臉色一變,繼續道:「嗐——人家如今可是不同了!看不上我們這些窮兄弟了,這次回鄉探親都沒告訴大家!」若不是他無意間聽其家人說漏了嘴,還不知道人回來過。
小金有些心急,正想要追問時,路尋卻是更快一步道:「這麼說他已經離開了?那這匕首我可就不還了啊!」說罷狀似寶貝的塞回腰間。
鐵匠笑容更大了些,擺手道:「放心,黃虎都離開兩三日了!你拿著就是了,說不定是人家嫌棄不要的。」說完又低落了起來。
他心裡明白,就算是一同長大的兄弟,畢竟人家現在身份不同了,他們這些底層討生活的已經入不了人家的眼了。
小金上前拍了拍鐵匠:「京城那低階,貴人遍地,他一個當差的還不如師傅你靠手藝過活的自在!想開些。」
小金說罷笑了笑,狀似隨口問道:「對了,他在什麼人府上當差?」
鐵匠心生疑惑,不解問道:「您打聽這個幹啥?」
小金一拍胸脯:「咱也是京城有人的人,我表弟可是也在京城郡王府當差的。」
鐵匠嘆息一聲:「那您表弟可比黃虎厲害多了,郡王可是皇親國戚!他那主家就是個刑部的什麼官兒。」
小金還想再繼續追問,路尋對著他搖了搖頭。
與京城有關,不宜打草驚蛇。再問下去就顯得刻意了!那人的身份完全可以暗中查證。
小金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柄匕首:「這個,我們要了。」若是不買東西就這麼走了,鐵匠反應過來該生疑了。
「好了!」鐵匠對二人很有些好感,還特意少收了些銀子。
......
本來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沒想到峰迴路轉出現了新的線索,二人離開鐵匠鋪子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小金:「你說,咱們要不要直接拿著大人的手書,去找春江縣的縣令?想來那黃虎的情況,縣衙應該可以很快查清楚。」
路尋搖頭:「我們並不了解此地縣令,也不能保證他與京城那裡沒關係,還是私下查穩妥些。」
小金認同點頭:「也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與京城有關係,就不能太隨意了。
「暫時先不必理會,明日與周家人一起離開即可。」
小金:「好,聽你的。」
......
因為周夫人也要一同前往,所以周家人乘坐的是馬車。
即便一行人很早就開始趕路,回到青陽縣也已經快要日落了。
周鏢頭目光急切:「二位差爺告訴我們那王家在何處,我們自己去。」
小金有些為難,路尋淡淡開口:「那家的老人病重,貿然前去恐有不妥。」
周夫人扶上周鏢頭的胳膊,溫聲勸道:
「咱們已經來了,那家人又不會跑了,休整一宿,明日等二位差爺的消息再行事。」
周鏢頭粗聲粗氣道:「好,聽夫人的。」
路尋看了周鏢頭一眼,很快移開目光。
若真是王家因故抱了周家的孩子,那還真是有些可惜了。若那王守禾在周家長大,應該也不會被徵兵離家,更不會戰死沙場。
造化弄人,可憐了。
二人與周家人告別後,周峰追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面色擔憂的問道:「他真的戰死了?」
小金頷首:「朝廷的戰報,應是不會有假。」
周峰面露擔憂:「那即便確定了又能如何?爹娘只會白白傷心一次。」
路尋:「王守禾的妻子還在,他還留下了一個四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