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顏說道:「我欠了五萬多的網貸還不上,就盯上了朱琳的金首飾。她家不差錢,她也不缺那幾樣金首飾。
她平時賺的不少,為人也大手大腳,衣服包包鞋子首飾都不重樣。和她比起來,我家境普通,什麼都得靠自己。
可我們這行需要充門面,不然別說客戶看輕你,就連同事都不會拿你當回事。
幾個月前,我接手了一個大客戶,如果能談成,提成就有十幾萬。就在我以為板上釘釘的時候,客戶卻取消了合作。但我為了提前慶祝,給自己提了一輛車。
我是貸款提車,車子首付也是湊的,首付里有我自己的存款,也有網貸。
提成沒拿到,網貸眼看逾期會面臨催繳,我只能向身邊的人借錢,可沒有人借我,朱琳還是個月光族。
一周前她喝的醉醺醺的躺在我的車上,我把她送到家樓下的時候,她睡著了。我在叫醒她之前,看見了她的金首飾。
貪念只在一瞬間,我摘下了她所有的金首飾,然後叫醒了她,讓她回家。
她當時沒有發現飾品不見了,我很激動。但我怕她第二天問我,於是聯繫了本地賣假貨的二道販子,買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假貨,並加錢讓對方送貨上門。
我拿著假貨對比,發現足以以假亂真,第二天我把那套假貨還給朱琳的時候,她不但沒發現,還連連向我道謝。
接下來幾天,她不是請我喝下午茶,就是請我吃飯,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時候,那套首飾竟然掉色了!
當時朱琳怒氣沖沖的找到我,我拉著她去了洗手間,可她根本不聽我的解釋,我辯解一句她就說要報警。
我求她別報警,說我遇到了難處,等晚上下班了,我想辦法還她錢。晚上她和我一起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廳。
可我根本沒有錢還她,我把自己拿她金首飾的原因說了,她沒吭聲,一直低頭吃東西。我求她給我半年時間,她不同意。我說打欠條給她,她扭頭就走,還說要去報警。
情急之下我拿起飯店的餐刀,揣進了兜里。結完帳後,我跑出去追上了朱琳。她那時手裡拿著所有的假首飾,朝著公司停車場走去。
我怕她開車去報警,就上前攔住了她,說先還她兩萬,讓她和我去取錢。她半信半疑的跟著我,來到了一處沒人的小巷子,到了巷子深處,她覺得不對勁想跑,我上前拽住她的手,一邊拿刀刺向她,一邊想搶走那套假首飾。
我沒想到她中了那麼多刀,還死死的攥著那些假首飾,沒等我把飾品從她手裡摳出來,就有人來了,我只能逃跑。」
說到這裡,鄒顏掩面痛哭,不只是因為殺掉昔日同事的羞愧,還是因為即將要面對的牢獄生涯。
審訊結束後,警方在鄒顏的收款記錄里,發現了她賣掉朱琳金首飾的記錄。也在她的出租屋裡,發現了她殺害朱琳時所用的兇器,和當天所穿外套。
外套上被噴濺到的血跡,仿佛是朱琳生命消逝得證明,也是鄒顏作惡的鐵證。
杜傑有個好哥們,綽號榴槤,本名劉年。兩人在警校的時候,關係好到能穿一條褲子。
可就在即將畢業的前夕,劉年因見義勇為身受重傷,不能繼續從警夢想,很是消極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杜傑天天安慰他,就怕他想不開。他每天都和劉年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沒成想還真讓他說著了,劉年受傷的第二個月,他家在郊區原本不值啥錢的三套老房子一起拆遷,他一瞬間成了拆二代。
劉年家裡就他一個兒子,哪怕他只是將拆遷款放在銀行里吃利息,也能和父母有吃有喝過悠閒日子。
再說他見義勇為救下的女孩子,是他們當地一個集團老總的女兒。當時劉年被傷成了血葫蘆,都在保護女孩子的那一刻,女孩子就已經心動,知道他因為自己,不能完成從警夢想,更是內疚的無以復加。
集團老總帶著女兒去醫院看望劉年,見少年雖然受傷沮喪,但並未有半點頹廢。談及未來,劉年說大不了以後當個文職輔警。
女孩的父親出於補償心理,找到了頂尖的醫療團隊為劉年治療,為他做肺裂修補手術。
劉年康復後,女孩的父親向他拋出橄欖枝,希望他能進自己的公司工作,被劉年婉拒,他不想挾恩圖報。
之後劉年也沒有去做文職輔警,而是拿出一部分家裡的拆遷款,開了個具備正規資質的安保中心,負責家事危機專項干預,專攻反家暴、人身隔離、弱勢人群安全護衛等工作。
他不同於普通私人保鏢、商業護衛,他的安保中心對接婦聯、社區、司法所、法律援助中心,專門承接家暴隔離、離婚冷靜期陪護、弱勢女性緊急避險護送、惡意糾纏取證維穩工作,是填補警力民生空白的「民間正義防線」。
短短兩年時間,劉年將安保中心發展成了安保集團,杜傑也由衷的為他高興。
今天兩人難得的聚在一起吃大排檔,喝酒擼串間,杜傑詢問劉年:「你為啥不和孟雅在一起啊?」孟雅就是劉年當初見義勇為救下的女孩。
劉年撓撓頭:「其實吧……哎呀我也不知道咋說。」
「那有啥不知道咋說的,想咋說咋說唄!」
「我不希望她是為了報答我才和我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平時也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我看追求孟雅的公子哥,都挺會說甜言蜜語的,她如果真跟了我這麼個悶葫蘆,指定不會開心的。」
杜傑剛想問:「你咋知道追求孟雅的公子哥,會說甜言蜜語的?」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喊:「殺人了殺人啦,大家快跑啊!」
聽到聲音,杜傑和劉年雙雙起身,快速給大排檔老闆付款後,兩人朝著聲源的位置跑去。
一個臉色驚恐的大媽,跌跌撞撞的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杜傑過去亮出自己的證件:「大媽,我是警察,哪裡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