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民一下子捕捉到了金夢話語裡的關鍵信息:「所以趙雯沒動過把賈珊認回去的想法?」
金夢嘆了口氣:「一開始確實沒動這個心思，可是隨著這幾年，趙霞姐和賈珊的關係越來越差，她就有點後悔沒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了。」
「那趙霞和賈珊母女的關係，為什麼會越來越差呢?」
「我覺得和趙雯脫不開關係，她過去由於覺得虧欠賈珊，每個月只要一開工資，就帶著賈珊補償性消費。就到了有求必應、有要必買的地步。
小孩子嘛，誰對她好，她就跟誰親，日積月累下來，她和趙雯這個小姨越走越近。
其他人不會多想，可趙霞姐難免不會覺得，趙雯是想把女兒認回去。而且賈珊越和趙雯親近，趙霞姐就越覺得賈珊養不熟！」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都是趙雯和你說的?」
「確實是趙雯和我說的，不過她一開始，也只是猜測。後來有一次，她逛街遇見了姐夫，也就是賈正，她就請姐夫吃了個飯，聊了聊。姐夫就把趙霞姐的顧慮，和趙雯說了。」
「那趙雯是如何跟賈正表態的呢?」
「趙雯心裡一直都覺得虧欠自己的孩子，如果霞姐一直對孩子視如己出，她自然不會想把孩子認回來。
以前她沒錢沒自己的房子，也沒有獨自照顧孩子的能力，只能每個月把工資的一半兒給霞姐，再額外買點東西補償孩子。
後來她賺的錢越來越多，也有了自己的房子，加之霞姐對珊珊不好，趙雯自然就想將孩子認回來。」
「趙雯直接和賈正表達了這個意思?」
「算是比較委婉的表達了，後來霞姐知道以後，打電話把趙雯罵了一頓。」
「罵什麼?」
「說早知道她這麼出爾反爾，就不應該領養賈珊，還說什麼羊肉終究是貼不到狗身上，罵的很難聽。」
「那趙雯計劃過要和賈珊說出真相嗎?」
「計劃過，她一開始是打算 等賈珊參加完高考再告訴那孩子，可隨著霞姐和賈珊的關係越來越惡劣，她準備提前說。」
魏民追問:「知道具體提前到了什麼時候嗎?」
金夢垂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悲傷:「應該是今天，今天是賈珊生日。」
另一間屋子裡，葉清看著趙霞詢問:「為什麼撒謊?」
趙霞並不與她對視，而是心虛的反問:「我撒什麼謊了?」
「你在這幾天，根本沒有約過你妹妹趙雯逛街，你們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她家！我們痕檢科的同事，在她家裡提取到了你的多枚指紋！」
「還發現了什麼?」
葉清覺得此時的趙霞，好像和她翻了過來，仿佛她才是殺死趙雯的兇手。
但此時的趙霞，在葉清的眼裡，不會是個死鴨子嘴硬的殺人犯。她指了指趙霞眼下結痂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指甲。
趙霞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原來殺人，會留下這麼多證據！」
「是啊，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趙霞苦笑:「我沒想殺死她，她是我親妹，和我從一個媽的肚子裡生下來。我只是不希望她搶走珊珊。」
「可賈珊報案那天，看起來很抗拒和你有肢體接觸！」
「那是因為我們當天產生了一些爭執，母女哪有隔夜仇?」
「你確定你一直有拿賈珊，當成親生女兒在照顧?」
趙霞苦笑:「從把她從妹妹手中接過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好好愛這個孩子。畢竟我和妹妹，也有血緣關係。
珊珊小的時候很聽話，很可愛。可隨著她逐漸長大，我們之間開始產生了隔閡。有些事情，她寧可和她爸爸說，也不願意告訴我，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趙雯每個月開工資都會來家裡看孩子，一開始我能理解，可時間長了，我就覺得她這麼做，有些不合理。如果這個孩子我是從孤兒院領養的，一定不會有這種煩惱。
她對珊珊月海，珊珊和她越親，就和我越疏遠。她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反倒覺得我沒有照顧好珊珊，老是防著她。
眼看我們把珊珊養這麼大，她想撿現成的，想把孩子任回去，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那天我們約好去她家談談，她說打算認回珊珊，並帶孩子搬去外地。
她自信的對我說，她私底下問過珊珊，如果她是珊珊的媽媽，珊珊會不會開心。珊珊說，巴不得她才是自己的媽媽。
我跟趙雯說她不能這麼做，我和賈正把珊珊養到這麼大，她以後理應為我們養老送終。她說我們當初認養珊珊的目的就不純粹。
我們爭吵了起來，我越吵越上頭，開始推搡她，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臉，疼痛刺激到了我的神經，我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趙雯最近幾年一直坐辦公室，自然不是我這個工人的對手。沒幾分鐘，她就在我手裡咽了氣！」
姐妹倆為了同一個女兒，釀成了致命的悲劇。趙雯不願讓賈珊回到妹妹身邊，親手掐死了親生妹妹。
對賈珊來說，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血緣，一邊是多年悉心養育的恩情。可她的養母和生母，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過她真相，也沒有給過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曾經有兩個母親，可如今，也失去了兩個母親。
金冉已經不知道，給宏念念撥打過多少次電話了，可對方不是不接，就是直接掛斷電話。
再看對方一直在線的遊戲帳號，她氣的牙痒痒，編輯了一條條信息，下最後通牒:「這個班你到底上不上了?你明天再不回來，我可就保不住你這份飯碗了！」
信息發過去不到兩分鐘，對方回了一句:「那就別保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幹了！」
「那你放在我家的行李和其他東西呢?」
「都扔了吧，反正我現在的男朋友有錢，他會給我重新買！」
金冉氣的一個倒仰:「行行行，好好好，宏念念，你別後悔。」
可當她理智回籠後，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葉清的電話。
半小時後，葉清坐在金冉的對面，一條一條翻看著宏念念的朋友圈:「這也看不出來什麼異樣啊，你為什麼會覺得，她出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