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宇忽然發來的信息，讓李沐陽的心頭一沉。
稍微遲疑，就立刻給吳大宇打電話過去。
「老吳，案子還是發生在新城嗎？」
話筒里，吳大宇聲音低沉地說：「不是，是在雲城，我也是剛剛知道的。」
「我和小葉恰好在雲城，正在調查那個八音盒的來歷。」李沐陽說道。
吳大宇顯然有些意外，忙不迭問：「調查出結果了沒？」
「等我們回去再說，先這樣。」八音盒的來歷才一知半解，還不是告訴吳大宇的時候。
「行，雲城那邊的兄弟單位得知咱們這邊也發生了相同的案子，已經派人過來會晤，打算聯合破案。」吳大宇趁著李沐陽還沒掛斷電話，急慌慌地補充了一句。
李沐陽嘴角勾了勾，他知道吳大宇的意思，這是他老吳露臉的機會，當然是希望案子由新城警方偵破。
畢竟新城和雲城相鄰，平日裡兩地的刑警隊就願意爭個高下。
李沐陽收起手機，正色看著唐迪生：「唐先生，希望你把掌握的情況能全部如實告訴我們。第二個八音盒出了，又有人遇害了。」
唐迪生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苦笑著說道：「好吧，你們跟我去三樓書房。」
李沐陽和葉靜心就跟在唐迪生身後，上了樓梯。
葉靜心低聲說：「老李，什麼情況？是老吳的電話？」
李沐陽點點頭：「是，不過案子發生在雲城，兩地的警方打算聯合辦案，老吳的意思是我們得全力以赴，不想在兄弟單位面前丟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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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靜心哼了聲：「就交了二百塊定金，都不夠咱們開車來雲城的油錢，他也好意思。」
李沐陽給她使個眼色，示意她別在唐迪生面前胡說八道。
沒想到走在前面的唐迪生扭頭笑道：「小葉從小就是個財迷，沒想到都結婚了，還是本性不改。」
葉靜心呵呵一笑：「三表舅，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誰不愛錢啊？」
唐迪生笑了笑，繼續往樓上走。
三樓書房，比客廳更加擁擠。
四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書，有些書架前還摞著紙箱，裡面塞滿了泛黃的論文抽印本和實驗報告。
李沐陽和葉靜心坐在兩張摺疊椅上，面前是一張寬大的橡木書桌，桌上攤著唐迪生那本舊筆記和幾份用檔案袋裝著的文件。
唐迪生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窗外的棗樹在風中搖晃，影子在他身上明滅不定。
「回聲計劃啟動於2003年。」沉默許久，唐迪生終於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當時的主管部門認為，傳統心理戰手段效率太低。如果能用聲波直接干預敵方人員的情緒和判斷力，甚至誘發恐慌和自相殘殺，那將是一種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超級武器。」
葉靜心和李沐陽對視了一眼，後者抿了抿嘴，心說也不知道聞展對這個『回聲計劃』是否了解，說不定當時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也會派人去參與這個項目，看來待會兒得打電話問問。
「項目組整合了三個領域的專家：軍事心理學、神經聲學和古建築聲學。我是以古建築聲學顧問的身份加入的。」唐迪生轉過身，目光落在李沐陽身上，「我們研究了一百多個古代遺址……中國古編鐘的音律系統、 Tibetan singing bowls的泛音列、甚至瑪雅金字塔的聲學聚焦效應，但你猜最核心的參考是什麼？」
「巨石陣。」李沐陽說。
唐迪生不禁愣了愣，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微微點頭：「巨石陣的建造者不知道什麼是聲學，但他們用經驗發現了一個規律……特定排列的石柱能放大、聚焦特定頻率的聲波，在陣中央產生一個『聲學熱點』。站在那個點上，你會聽到一種不在空氣中的聲音。」
「不在空氣中？」葉靜心咂巴了下嘴。
「骨骼傳導。」唐迪生指了指自己的頭骨：「低頻聲波繞過耳膜，通過顱骨直接作用於內耳和前庭系統。這種聲音你聽不見，但你的身體會感受到……心跳加速、汗毛豎立、莫名的恐懼。古人把它叫做『神的聲音』或『祖先的低語』。」
他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指著那些幾何圖案：「我們的突破在於，把這些古代聲學原理和神經科學結合起來。我們發現，特定的複合頻率不僅能讓生理反應，還能精準激活大腦的特定記憶迴路……尤其是恐懼記憶！」
「這不就是催眠術的聲學版本？」葉靜心說。
李沐陽想起了高秋月。
她打開八音盒之前已經處於極度痛苦中，心理防線幾乎為零，所以幾乎瞬間就被控制了。
「項目為什麼會叫停？」李沐陽問。
唐迪生沉默了幾秒，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
那裡貼著一張照片……幾隻猴子的屍體，七竅流血，表情扭曲。
「動物實驗！」
葉靜心臉上閃過驚恐之色，偷偷看了李沐陽一眼。
李沐陽也同樣感覺到口乾舌燥，吳大宇拿八音盒到偵探社後，他們打開過，也聽到了八音盒裡響起的《小夜曲》旋律。
難道，是因為時間太短，他們才沒有受到影響嗎？
畢竟，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不可告人的恐懼！
如果八音盒打開即可發生作用，那麼一旦流傳出去，將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葉靜心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說道：「老李，你覺不覺得有些邪門？不久前我們在麗水，碰見了生物學家龍順昌，他是用蟲子控制人心，用蟲子殺人於無形。現在可好，這回輪到聲學領域了，感情咱們跟高科技幹上了。」
李沐陽也覺得有些無語，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葉靜心的話。
倒是唐迪生，一臉愕然的看著他們：「你們說，有人利用生物學殺人？唉，科學知識這東西，在善良的人手中，能造福社會造福人類。可若是在壞人手裡，那就會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
說完，連連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