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和聞展上了楊炳才的警車。
楊炳才打開手扣，取出一盒軟中華，拆開包裝，給李沐陽兩人點菸。
嘴裡說著：「這軟中華特意給二位準備的，窮鄉僻壤的，平時可抽不起這個。」
李沐陽和聞展相視一笑：「讓楊所破費了。」
楊炳才在副駕駛位扭著身子，衝著坐在后座的李沐陽二人咧嘴一笑：「你們是孫隊的朋友，那就是我楊炳才的朋友，都是應該的。」
李沐陽挑了挑眉頭，這傢伙張嘴閉嘴都在提孫國平，顯然是想通過他們讓孫國平知道，他這個小小的鄉鎮派出所所長，可是給足了他孫隊長的面子，心中不由得對楊炳才有些厭惡。
聞展畢竟是老油子，就順著楊炳才的話說：「孫隊經常把你掛在嘴邊呢！他說上次過來，他外甥蘇宏越的事兒已經夠糟心的，多虧你楊所跑前跑後的幫忙，讓他省了不少的心，這份情誼他一直記著呢。」
楊炳才聽聞展這麼說，頓時眉開眼笑，連連說：「哪有，哪有，孫隊上次來，我也沒出什麼力。」
李沐陽瞥了聞展一眼，心說聞展還真是只老狐狸，從楊炳才話里話外就能推斷出上次孫國平來河谷村和楊炳才打過交道，所以故意添油加醋表揚一下楊炳才，讓這個馬屁精開心開心，也方便他們接下來的交流。
李沐陽抽了幾口煙，就直奔主題：「楊所，想必陸局已經給你打過招呼了，我們想要了解一下河谷村以前的情況。」
楊炳才側著身子，叼著菸捲，眯著眼睛說：「河谷村一共有五十九戶人家，全村常住人口二百三十一人，各家各戶雖然都有自留地，可數量不多，村里年輕一點的，都靠去山上的林場做工賺外快，有時候也會打個魚什麼的補貼家用。」
李沐陽點點頭：「那村民們平時怎麼樣？」
「都挺好的，河谷村是我們鄉里事兒最少的村子，他們待人非常熱情，而且還很團結，哪家要是有個大事小情的，鄰里鄰居都會出手幫忙。」楊炳才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嘆口氣說：「誰能想到，就是這麼一個充滿善意的小村子，竟然會發生滅門血案，真是世事難料啊。」
李沐陽心思一動：「楊所，你對蘇家的兩個兒子印象怎麼樣？」
楊炳才愣了愣，搖搖頭說：「我對他們家的了解，僅限於幾年前蘇宏越考上大學，河谷村多少年都沒出過一個大學生，當年蘇宏越被錄取，全村都跟過年似的。聽說蘇宏越家經濟條件不好，他上大學第一年的學費，還都是村里各家各戶給湊的呢！」
李沐陽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他以為楊炳才對河谷村肯定會了解不少，沒想到問來問去，也不比他們知道的多什麼。
正在這時，楊炳才話鋒忽然一轉，嘀咕說：「不過這次蘇家出了血案，我帶人過去卻發現，河谷村村民沒有以前那麼熱情了，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這和我了解的河谷村有挺大的出入。對了，尤其是村主任劉鳳山，表現得也有些不太對。」
李沐陽和聞展心中均是一喜，忙不迭問：「劉鳳山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楊炳才歪頭想了半天：「總之就是感覺不對勁兒，可你們讓我具體說哪裡不對勁兒，我又說不上來。」
李沐陽盯著楊炳才的雙眼：「楊所，你仔細回憶一下，比如一些細節方面的。」
楊炳才點了根煙，默默抽著，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
過了半晌，他表情忽然一動：「想起來了，我記得蘇宏越醒過來的時候，我和所里的同事正在維持秩序，發現劉鳳山趴在關著蘇宏越那輛警車的車窗上，好像在跟蘇宏越說什麼。後來他走的時候，臉上卻掛著很詭異的笑容……嗯，讓我想想，他臉上那笑容怎麼形容呢？對，是很得意，就是很得意，好像他巴不得蘇家出事兒似的。」
李沐陽皺起眉頭，在看守所的時候，蘇宏越就提到過這件事，此刻楊炳才又提及，說明蘇宏越並未撒謊，當時的確有這一幕發生。
如果這件事蘇宏越沒有撒謊，那是不是意味著蘇宏越講述的一切都是真的呢？李沐陽心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楊炳才見李沐陽兩人都陷入到了沉默當中，就聳聳肩：「這事兒我也挺好奇的，不過當時劉鳳山那詭異的笑容從臉上一閃而過，我也沒再往深了想，畢竟每個人都會有情緒變化，誰知道當時劉鳳山心裡想什麼呢。」
李沐陽吐了口氣，就說：「楊所，謝謝你給我們提供了這些線索，我看就先到這裡吧！我們還得去河谷村走一趟。」
楊炳才忙不迭說：「別忘了咱們說好的，中午到鎮上吃飯，我恭候兩位大駕。」
李沐陽和聞展相視一笑，就推門下車，朝楊炳才點點頭，快步回到了他們自己的車上。
兩人一上車，葉靜心就問：「聊得怎麼樣？」
李沐陽沉聲說道：「河谷村肯定有問題，我們馬上出發。小張，開車。」
張小雅點頭應是，發動車子。
他們的車經過楊炳才警車的時候，車裡的楊炳才還不忘朝他們比劃著名電話聯繫的手勢。
和楊炳才碰頭的地方，距離河谷村已經沒多遠了。
只不過鄉間小路凹凸不平，車速提不上來，還異常的顛簸。
足足耗費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到了河谷村村外。
進河谷村只有一條下坡路，停在路口透過車窗看去，就能發現河谷村原來是處在一處窪地中，房屋錯落分布，大部分都是低矮的泥土房，只有少數幾家是磚瓦房。
此刻不過是上午十點左右，整個村子卻安靜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仿佛是一座空村。
見此情形，張小雅就說：「李先生，聞先生，這村子還真有點不正常，現在又不是飯時，村里怎麼連個人都看不見，總不能都躲在家裡不出來吧？就算沒人出來，村里也應該有一些貓狗什麼的才對啊？」
李沐陽和聞展都默默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詭異的小村子，心中隱約產生了一絲絲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