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村處在一片窪地之中,車停在村子的入口處,一眼就能將整個河谷村盡收眼底。
此刻才不過上午十點左右,河谷村卻安靜得可怕,讓車裡李沐陽四人都憑空感覺到背心涼嗖嗖的。
這裡完全就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村莊,缺少應有的生機。
葉靜心吸了口涼氣:「老李,這村里,不會連個活人都沒有吧?」
「我們進村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沐陽揶揄說道。
葉靜心哼了聲,抿了抿嘴沒有繼續說話。
張小雅有些緊張:「李先生,我們真的要進村嗎?」
「大白天的,有什麼好怕的?」李沐陽說道。
張小雅做了個深呼吸,發動車子,順著坡道,緩緩滑行。
車子開得很慢,李沐陽四人,都在打量著道路兩旁的農家院,看上去和普通的農村沒什麼區別,每家院子裡都停放著各種各樣的農用車和農具,有些人家的門窗也都敞開著,甚至還能看到屋內有人影晃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偏偏在這看似正常之下,整個村子卻沒有一丁點的聲音,仿佛聲音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抹除掉了一般。
當然,除了李沐陽他們乘坐的車子發動機的聲音。
走到一戶院子寬敞,院內是三間磚瓦房的人家門前,李沐陽就沉聲說:「小張,停下。」
張小雅忙踩下剎車,車子戛然而止。
李沐陽朝這戶人家院內掃了一眼:「這家看起來應該是全村最富裕的,而且根據蘇宏越的描述,十之八九就是村主任劉鳳山的家。我下去探探情況,你們稍等。」
「我跟你一起?」聞展說道。
李沐陽搖搖頭:「人多了會讓對方產生警惕,我一個人就可以。」
當下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這戶人家是黑色鐵藝大門,兩側的大門垛還貼著醬色的瓷磚,上面還有春聯,十分的氣派。
李沐陽走到大門前,朝院子裡張望,大聲問道:「有人在家嗎?」
接連喊了好幾聲,就見一隻大黃狗從三間瓦房後面搖著尾巴跑了出來,吐著舌頭看著李沐陽,面對陌生人竟然連叫都不叫。
李沐陽和大黃狗對視了半天,終於聽到了一聲咳嗽。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房門前站著一個披著外套的老者,目測年紀應該在六十多歲的樣子。
李沐陽就說道:「請問,這是劉主任家嗎?」
房門前的老者,默默看著李沐陽,沒有一絲的反應,就像是一尊石雕似的定在原地。
李沐陽就提高了一些聲音:「我是西林縣來的,找劉主任了解點情況。」
這次,那老者終於有了反應了。
他聳了下肩頭,讓披著的衣服向上竄了下,防止滑落下去,然後才不緊不慢的朝大門口走了過來。
經過那隻大黃狗身邊的時候,冷冷掃了一眼,大黃狗就耷拉著腦袋,夾著尾巴跑了。
李沐陽趁機打量著對方,這老者除了臉上的皺紋多一些,和普通的農村老頭兒沒什麼兩樣。
可他很快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不正常,仿佛很難聚焦。
在朝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對方在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正常。
「請問,您是劉鳳山劉主任嗎?」待老頭兒走到院門前,李沐陽就問。
對方點點頭,嗡聲說:「我是,你找我幹啥?」
「劉主任,方便去你家裡聊嗎?」李沐陽故意不直接表明來意。
對方朝他身後的車裡打量了下,就拉開大門栓:「把車開進來吧。」
李沐陽轉頭給車裡的張小雅使了個眼色。
張小雅就調轉車頭,朝著院子裡開了過來。
李沐陽先一步進了院子,和老頭兒靠邊站定。
「劉主任,你家裡幾口人啊?」
「家裡還有個老伴兒,兒女都在外地工作。」
「您這麼大歲數,還擔任村裡的主任,真是辛苦啊。」
「……」
對方沒有理會,見張小雅把車開進了院子,就把鐵藝大門重新關好,上了門栓。
聞展三人從車裡下來,和李沐陽跟在劉鳳山身後,朝著房門緩緩走了過去。
這時李沐陽留意到,在房子西側窗前停著的農用車,表面上鏽跡斑斑,看樣子已經有段時間沒使用過了。
還有門旁牆壁上掛著的幾串紅辣椒,大部分都已經腐爛,隱約能看見有蟲子爬來爬去。
這顯然不像是一個正常農戶家該有的樣子。
劉鳳山帶著他們進了正屋,只見炕上盤腿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婆,嘴裡叼著一根長菸袋,眼睛緊閉著,跟中了定身咒似的。
可在他們進來的一瞬間,老太婆卻唰的睜開了眼睛,乾癟的嘴唇也開始吧嗒了起來,但是菸袋鍋里卻連煙料都沒有。
聞展給李沐陽遞了個眼神,李沐陽嘴角勾了勾。
劉鳳山搬來幾個木凳子擺好,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請坐。」
李沐陽四人各自坐下,目不轉睛盯著劉鳳山。
他們心裡頭都犯著嘀咕!
劉鳳山和炕上的那個老太婆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假人似的,渾身上下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仿佛如果他們沒有出現,這老兩口就會陷入到靜止狀態。
這種感覺,讓李沐陽他們都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定了定神,李沐陽主動開口:「劉主任,我們想了解一下蘇宏越家的情況。」
劉鳳山默然地看著他:「蘇宏越發神經,把他哥和他媽都殺了。」
「聽說,蘇宏越的雙胞胎哥哥蘇宏超,早在五六年前就意外去世?」李沐陽說道。
劉鳳山面無表情地說:「蘇宏超是被蘇宏越殺死的,用鐮刀把脖子給割開了,咋可能是幾年前死的呢?」
李沐陽嘿了聲:「劉主任,聽說你是報的案?」
劉鳳山說道:「是我,蘇宏越病了,被送去精神病院了,作為村主任我得關心一下鄉親們,所以去他家打聽情況,結果就看見蘇宏超和蘇慧蘭都死了,蘇宏越暈倒在了炕上,炕上都是血。」
李沐陽和聞展對視了一眼,後者開口問道:「聽說劉主任還懂針灸?」
「會點。」劉鳳山說道。
聞展微微一笑:「恐怕不止一點吧?一針下去,就能讓一個精神病患者冷靜下來,針法肯定非常了不起。正好我這兩天有點偏頭痛,要不然劉主任給我扎兩針緩解緩解!」
李沐陽三人,都愕然地看著聞展,心說這劉鳳山明顯不正常,你竟然還敢提出來讓他給你針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