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到來,讓小波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身體又縮成了一團。
小波的父親也不看他,自顧自地掏出煙點上,猛吸了一口,才慢慢地講了起來……
就是小波說熱的那天晚上,小波媽媽半夜起來上廁所,就聽到小波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地傳出說話的聲音。
這讓她有些上火,便一把推開了小波的房門,「幾點了還不睡覺?」
「是不是又藏手機跟那些狐朋狗友打游……」
可話還沒說完,她就愣住了。
因為小波就躺在床上睡覺,而那個說話聲是小波沒錯,但明顯是在說夢話。
小波媽媽湊近了聽,是什麼熱啊、游泳啊之類的,她當時也沒多想,只當是孩子白天玩瘋了,夢裡還在念叨。
於是就輕輕地關上了房門又回去睡了。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早上,小波媽媽做好早飯,喊小波起床。
可喊了幾聲都沒人應,就又去敲了他的房門。
「小波,趕快起來吃飯,再不起來上學就要遲到了!」
可房間裡依然沒有動靜,雖然小波平時也有賴床的習慣,但畢竟還是個孩子,今早叫了好幾遍還沒起床,真的是頭一次。
小波媽媽擔心他上學遲到,就用力地推開了房門,「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沒聽見我叫你嗎?」
「再不起來真要遲到了!」
可一推開房門,小波媽媽當時就傻了,小波並不在房間裡,被子被掀開一角,床單上還留有人形的褶皺,但人卻不見了蹤影。
她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又大喊了起來:「孩兒他爸!小波不見了!」
「你還睡,快起來!」
「你兒子丟了!」
夫妻倆把整個家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見著小波的影子。
就連樓上樓下和小區里也找了個遍,還是沒有。
小波爸爸當時就急了,一邊罵罵咧咧地套了件外套,一邊順著上學的路找了過去,可一直找到了校門口還是沒見到人。
兩口子這才慌了神,小波爸想到報警,可小波媽一把拉住他,這時她想到了昨晚小波說夢話時提到的那些詞——熱、游泳。
她心裡一緊,拉著丈夫的胳膊說:「小波……不會真的去游泳了吧?」
小波爸當然不信,「大早上的誰會去游泳?」
「而且這都是啥天氣了?」
小波媽卻越想越不對勁,「你沒看班級群嗎?」
「兒子同學王劍就是去游泳淹死的,會不會……是那孩子回來找小波了?」
小波爸雖然覺得荒誕,但此時也沒有個方向,只能是發動親朋好友一起找,還報了警。
然後兩人又一路往媯水河的方向找了過去。
這一找,還真找到了!
小波竟然就在媯水河河邊,還處在昏睡的狀態,但是行為卻異常詭異——他整個人赤裸著身體,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不斷地向前爬行著,他的四肢不動,全靠身體的蠕動一點一點往前蹭,像是一隻巨大的蟲子。
他身上已經有多處擦傷了,但小波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機械地蠕動著。
小波爸媽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小波媽當場就哭了出來,衝上去一把抱住兒子,又是喊又是搖的,可小波卻像完全聽不見一樣。
最後還是小波他爸狠心給了小波兩個耳光,這才讓他猛地一激靈,清醒了過來。
可是小波醒來後,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父母,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河邊卻是一臉茫然,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不過,身上的擦傷和疼痛讓他直掉眼淚,就把自己昨晚半夢半醒時聽到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他的話讓小波的爸媽心中頓時有了猜測,兩口子對視一眼,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兒子死去的那個同學王劍,怕不是真的回來了。
老輩人不是都說,淹死的鬼要找替身嗎?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們所想,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的。
從那天開始,小波幾乎每晚都會做同樣的夢,感覺熱得不行,然後腦袋中讓他去媯水河游泳的聲音就會響起,後面小波就會迷迷糊糊地起身,光著腳往門外走。
「要不是我這半年都在他房間裡打地鋪,一有動靜就驚醒,及時把他拉住,恐怕小波早就出事了!」
講到這兒,小波爸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半年我是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就這麼生熬著,真是讓人心力交瘁。」
說著,他又看了小波一眼,雖然嘴上抱怨著,但是那眼神中全是心疼。
能看得出,這個爸爸雖然說話辦事比較粗糙,但是對孩子的愛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只是教育方式不對。
「你說,還心理輔導個啥?」
「肯定是那個淹死鬼王劍在作祟啊!」
「他來勾著我兒子去給他當替身!」
小波爸越說越激動,「我們也找大仙給驅邪了,我還去那個王劍家鬧過,可還是啥用都沒有。」
「這小子還是一到晚上就犯迷糊,往河邊跑。」
聽完小波爸爸的講述,文文並沒有立即表態,而是先看了看小波的狀態,輕聲說:「小波爸爸,我還是希望您能讓我和孩子單獨聊一聊。」
「您看,您一過來,他就緊張得不行,又不說話了。」
「他能說明白個啥?」小波爸爸明顯不服:「你瞅他這熊樣,一棍子打不出個……」
不等他說完,文文便打斷了他:「小波爸爸,您要是再這樣,孩子可能就永遠都不會說話了!」
小波爸被文文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是脾氣火爆,但是人不糊塗,他明白文文說得有道理,這半年自己又是打又是罵,可小波的情況不但沒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站起身的同時忍不住又拍了小波一下,「好好跟人家說!」
文文這次沒有再出言安慰小波,而是靜靜地坐在他對面,目光平和地注視著他。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小波一直不敢與文文對視,身體也越縮越緊。
這時,文文終於開了口,「小波,王劍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話一出,小波的身體猛地一顫,慌亂地抬頭看了一眼文文,又立馬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