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住手！」沈屹沖了進來，槍口直指陳宇，「把繩子放下！立刻！」
陳宇的動作僵住了。他轉過頭，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警察？來得真快。」
「放下武器！」沈屹喝道，「你已經逃不掉了！」
「逃？」陳宇笑了，笑聲里滿是悲涼，「我沒打算逃。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他把繩子扔在地上，舉起雙手：「你們抓我吧。但我告訴你們，該死的不止鍾祺一個人。」
沈屹示意劉凱上前控制住陳宇，然後收起槍，走到王廠長面前：「王廠長，你沒事吧？」
「沒……沒事。」王廠長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謝謝你們……謝謝……」
沈屹看了一眼被銬住的陳宇，年輕人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他心中隱隱覺得，這個案子恐怕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帶回局裡。」他說，「我親自審。」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陳宇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面上。他低著頭，一言不發。沈屹和溫嶼坐在對面，面前的錄音設備已經開啟。
「陳宇，你知道你涉嫌什麼罪名嗎？」沈屹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有壓迫感。
「殺人。」陳宇抬起頭，直視著沈屹的眼睛，「我知道。鍾祺是我殺的。」
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承認了，沈屹和溫嶼都有些意外。
「為什麼殺他？」
「因為他該死。」陳宇說，語氣平靜得可怕，「十五年前，他害死了我哥。十五年後的今天，他應該償命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哥是被鍾祺害死的？」
「證據？」陳宇冷笑，「李勇就是證據。當年他親眼看到鍾祺在我哥的工具機上做了手腳。但他膽小怕事，不敢說出來。我花了半年時間才找到他，逼他說出了真相。」
「所以你就策劃了這起謀殺？」
「策劃談不上，只是準備了一段時間。」陳宇說，「我跟蹤鍾祺，摸清了他的作息規律。我知道他每天加班到八點半，回家要走一條偏僻的路。我本來想在路上動手，但後來覺得那樣太便宜他了。」
「所以你選擇了廢棄軸承廠？」
「那是我哥小時候經常帶我去玩的地方。」陳宇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我想讓他在那裡贖罪。」
「說說你的作案過程。」沈屹說。
陳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前天晚上，我提前在鍾祺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藥。我知道他加班的時候喜歡喝茶，就在他常去的飲水機里做了手腳。他喝了茶之後，肯定會感到睏倦。」
「然後呢？」
「八點半他下班，我開車在廠門口等他。」陳宇說，「他看到我的車，以為是李勇找我有什麼事，就走了過來。我跟他說，李勇出事了，在東郊的軸承廠等我，讓我來接他。他當時迷迷糊糊的，也沒多想，就上了我的車。」
「到了軸承廠之後，我把他帶到了三樓。」陳宇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我讓他跪下，告訴他我是陳浩的弟弟。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開始求饒。他說他不是故意的，說他也很後悔……」
「然後你用繩索勒住了他的脖子？」
「是。」陳宇閉上眼睛，「我用的是我哥生前最喜歡的一條圍巾。我想讓他死在我哥的東西上。他掙扎得很厲害，抓傷了我的手。但我沒有鬆手，直到他不再動彈。」
「然後你把他吊了起來？」
「對，我事先準備好了尼龍繩和滑輪。」陳宇說，「我把圍巾從他脖子上解下來，換上尼龍繩，把他吊到橫樑上。然後又布置了那些懺悔書，偽造成自殺的樣子。」
「懺悔書是你列印的？」
「是。」陳宇說，「我本來想手寫的，但怕暴露筆跡。那些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鍾祺確實害死了三條人命——我哥、李勇的人生，還有他自己的良心。」
沈屹盯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陳宇的供述太流暢了，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就像是背誦過無數遍的劇本。
「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沈屹問。
陳宇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有幾道淺淺的抓痕：「鍾祺掙扎的時候抓的。」
「我們已經提取了你傷口處的皮屑組織，會和鍾祺指甲里的進行比對。」沈屹說，「結果很快就會出來。」
陳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隨便比對，就是我乾的。」
沈屹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溫嶼，帶他下去。」
陳宇被帶走後，沈屹站在審訊室里，久久沒有動。溫嶼回來的時候，看到他還在原地沉思。
「沈隊，怎麼了？」
「太順利了。」沈屹說，「他認罪認得太快了，就像是在背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