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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一頁展簽(為霧鎖秋蟬加更)

2026-10-16 12:10:11 作者: 星魔諾亞

  周一15:06,陸觀的手機收到林致遠轉來的協會資料。

  附件只有兩頁:一份舊案資料展的公開預覽,一份尚未簽署的外部核驗委託書。林致遠在郵件里補了一句,協會項目辦公室的聯繫人稍後會直接與陸觀對接;自己已經提交迴避申請,不參與本次商業授權判斷。

  林雪坐在他對面,看完那行字,手指停在「迴避申請」上。

  「他這麼快就申請了?」

  「郵件說今天上午提交。」

  「你覺得是因為我在場?」

  「我不知道。」陸觀把頁面放大,「也可能是因為他曾參與過舊檔案整理。」

  「你覺得他應該告訴我們更多嗎?」

  「他已經告訴我們自己參與過。更具體的部分要看協會能不能提供,以及是不是在委託範圍里。」

  林雪沒有馬上接話。她起身去倒水,回來時把杯子放在桌角,避開列印紙。杯子裡的水晃了兩下,她的指尖仍壓在「迴避申請」四個字上。

  

  「你可以直接問他。」陸觀說。

  「我問過了。他說不記得具體哪份材料。」

  「那就先記不記得。」

  「你真的很擅長把所有事都留在原地。」

  「現在有兩頁紙,我們可以先看兩頁紙。」

  15:18,林雪把公開預覽列印出來。第一頁是展覽總覽,第二頁是一塊展簽的縮略圖。上面介紹一宗舊照相館委託:一名未成年照片當事人曾要求保護身份,公開展覽時使用「禾生」作為化名。展簽沒有出現真實姓名,說明欄寫著「歷史資料展示用途」。

  「這段是公開的。」林雪說,「任何人都能看見。」

  「對。」

  「我爸當年只參與整理,不代表他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郵件也沒說他知道。」

  「我是在確認你會不會問。」

  「我不會問真實姓名。」

  林雪看著那張展簽:「你也不會從別的地方猜?」

  「這不是委託內容。」

  她像是想再追問,最後只是把紙翻到第二頁。那是一份近期商業出版許可的公開節選,因預覽需要遮去了付款數額和聯繫人信息。材料稱照片當事人「禾生」已經同意將影像用於商業數字出版,簽名欄也寫著「禾生」。

  「這跟展簽不一樣。」陸觀說。

  「一個是歷史展,一個是商業出版。」林雪把兩張紙並排,「展簽上的同意只到展覽,不能直接推到出版。」

  「先看項目協議怎麼寫。」

  「你不是還沒看過協議?」

  「所以我說先看。」

  林雪拿起筆,在兩頁紙上分別寫下「公開展覽」和「商業使用」,又把各自的來源標到頁角。她沒在「禾生」後面寫「本人」,也沒把簽名稱為偽造。

  「奇怪的是他們用了同一個名字。」她說。

  「如果當事人的真實身份封存,化名出現在公開頁上不奇怪。」

  「我知道。奇怪的是第二份文件把它當成簽約人的名字。」

  陸觀沒有立刻回答。商業節選沒有顯示該許可是否經過授權代理人核驗,也沒有完整條款。僅憑這兩頁,他無法確定簽名來自當事人、代理人還是複製樣本。

  15:42,林致遠打來電話。

  「資料看到了嗎?」

  「看到了公開展簽和商業許可節選。」陸觀說,「委託書還沒有明確提供原始協議副本的方式。」

  「協會會給你們補充。你先別對簽名下判斷。」

  「我不會。」

  「禾生是當時使用的公開化名,真實身份頁由指定保管人封存。你們後續如果需要確認當事人是否同意商業使用,只能通過協會法務聯繫授權代理人,不要自己找人。」

  「明白。」

  林雪把手機放到桌上:「爸,當年是誰決定用這個化名的?」

  電話里停了一秒。林致遠說:「我參與整理過公開材料。具體由誰提出,我現在記不清。那時處理的是未成年人的資料,名字不能直接放進展簽。」


  「你記得他是未成年人?」

  「記得資料上寫過年齡範圍,不記得準確數字。這個也不要從我的記憶里公開。」

  「我沒準備公開。」林雪說,「我只是想知道你記得多少。」

  「能提供的舊材料,協會會按程序提供。我的記憶不該替代檔案。」

  電話結束後,林雪坐回椅子裡,盯著兩份展頁。她沒有問陸觀相信誰,也沒有要求他先保證父親無辜。

  「爸當年整理的到底是哪一部分?」她問。




  「這句話太寬了。」

  「那明天可以問協會有沒有工作交接目錄。」

  林雪把手掌壓在紙面上:「我不是想拿他的話去證明他清白。我只是想知道,這件事離他有多近。」

  「那就把問題問得具體一些。」

  「如果問得太具體,會不會像在審他?」

  「你可以先問他願不願意把自己的記錄交給獨立保管人。你不需要替他決定交不交。」

  她抬起眼睛:「你覺得他會給嗎?」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我不能替你爸回答。」

  林雪移開手,紙面露出展簽上的公開化名。她沒有把那一頁翻到背面,背面只有協會的展覽說明和編號,沒有隱藏身份的名字。

  「如果他不交,我會覺得他在躲。」她說。

  「你可以把這種感覺告訴他,但不能把感覺當成證據。」

  「我知道。」

  「如果他交了,也不代表這頁商業許可就是真的。」

  「我也知道。」

  她拿起兩頁紙,想把它們疊起來,最後又分開擺好:「我最討厭的就是知道這些道理,輪到我爸時還是會想先相信他。」

  「你不必假裝不相信。」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不適合參與?」

  「你已經主動要求迴避簽字和身份頁。至於公開材料,如果協會允許你看,你可以告訴我你親手整理過什麼;你沒見過的,就不要替它作證。」

  林雪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你剛才說得比我爸還像在給我劃界線。」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沒要求你每次都記得。」

  「那你下次可以提醒我。」

  「我會。」

  「你覺得我爸剛才在避開什麼?」她問。

  「我不知道。」

  「你一點也不猜?」

  「他明確說記不清。要是我現在猜,就會把你的擔心寫進他的回答里。」

  林雪低頭捏著筆:「你覺得我在擔心他?」

  「你從看到迴避申請起就一直看那一行。」

  「我擔心的是他當年有沒有把某些人保護好。」

  「那我們要看記錄,不是他的表情。」

  她放開筆,拿起商業許可節選:「如果當事人沒有同意,公開化名不該變成她的簽約名字。」

  「這可以作為要核實的問題。」

  「我沒說它是假的。」

  「我知道。」

  16:07,協會項目辦公室發來補充說明:陸觀可以在次日的核閱室查看一份展簽原始副本、商業許可副本和捐贈目錄;涉及當事人身份的頁碼將由保管人遮擋。現場只能做筆記,不能拍攝封存資料。確認範圍後,雙方再簽正式委託。

  陸觀按郵件上的號碼回撥過去。接電話的是項目協調員,只核對了他的姓名和事務所,不要求他當場表態。

  「明天能否一併看項目協議?」陸觀問,「我需要知道商業許可的條件,和舊展覽授權是不是分開保存。」

  「可以帶到核閱室。」對方說,「原始身份頁不會開放,合同副本會遮去付款和聯繫信息。」

  「簽名頁的來源記錄呢?」

  「明天由保管人說明哪部分能查。我們不會讓您自行接觸當事人。」


  「如果可核對的材料不足以回答授權問題,委託範圍能否暫停?」

  「可以先提交階段記錄,協會再決定是否補充授權。」

  陸觀把這幾條寫進日誌,特別標註「口頭答覆,明日核對委託書」。掛斷後,他沒把協調員的承諾寫成正式授權。

  林雪看了眼他的記錄:「你連電話也標註口頭。」

  「明天拿到文件再確認。」

  「我沒說你做錯。」

  「我也沒說你說錯。」

  「那就別用那種『我在等文件』的表情。」

  「我什麼表情?」

  「像是在等我犯錯。」

  「我沒有。」

  「你最好沒有。」

  林雪讀完,手指停在「不能拍攝」幾個字上:「那你不能把材料帶回來。」

  「可以帶走經核准的工作記錄,原頁留在協會。」

  「我不能看被遮掉的地方。」

  「對。」

  「也不能用系統看它是不是同一張。」

  陸觀看向她:「系統只能由我用,而且這次先不涉及它。」

  「我知道。」她說,「我只是確認邊界。」

  他把兩份材料裝進透明文件夾,沒有把它們夾進林家的舊檔案資料里。林雪替他拿起委託書,停在簽名欄前,沒有把筆遞過去。

  「明天先聽完範圍說明。」她說。

  「嗯。」

  「如果你覺得條件不合適,就不簽。」

  「我會自己決定。」

  「我知道。」

  她把委託書放回原位,指尖在那兩個相同的「禾生」上各點了一下。

  「同一個名字,不代表同一個授權。」

  陸觀把文件夾收進抽屜:「明天先問這頁從哪來。」 林雪把那頁複印件夾回委託書後,沒有在簽名旁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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