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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禾生不是登記姓名

2026-10-16 12:10:21 作者: 星魔諾亞

  周二11:20,檔案保管員拿來一份重新脫敏的目錄摘錄。

  「上一版目錄把委託人一欄留空了。」她把紙放到核閱桌上,「這份可以看,只有公開化名和資料編號。身份頁、代理核驗方式仍然不在授權範圍里。」

  陸觀先看了一遍頁眉,確認上面蓋著協會的副本章,才翻到委託人信息那一欄。登記姓名的位置標註「封存」,公開稱謂寫著「禾生」。

  「空白這一欄,是因為當年沒有登記姓名,還是沒有向公眾開放?」

  「後者。」保管員說,「原始身份材料另櫃保管,不是沒有登記。」

  林雪坐在桌邊,手指按著自己的筆記本,沒有伸手碰那份目錄:「那我們能不能說,禾生是一個真實當事人使用的化名?」

  「現有目錄可以證明協會按這個化名建過公開索引。至於身份核驗結果,你們不在獲准範圍內。」




  陸觀看向保管員:「這份副本能不能說明化名的用途?」

  保管員從文件夾里抽出一段獲准摘錄。上面只有一句說明:為保護照片中未成年當事人,公開資料以化名代稱。沒有姓名、住址或親屬信息。

  「這句話是舊卷原文?」陸觀問。

  「由檔案人員按原文摘錄,頁碼在受限目錄里。你們可以引用這句,不可以要求看整頁。」

  陸觀把那行文字抄進工作記錄,後面註明「協會提供的脫敏目錄摘錄」。他沒有把「未成年」擴展成更多身份描述,也沒有問她如今在哪裡、是否仍和協會有聯繫。

  林雪盯著紙上的化名:「我小時候聽過這個稱呼,但不知道它對應誰。」

  「你以前見過檔案?」陸觀問。

  「只見過公開目錄的封面。那時我爸不讓我翻裡面的東西。」她停了下,「我記得的只有這個名字,不能證明我記得的是同一份材料。」

  陸觀沒有把她的話抄進材料來源欄。他抬眼問:「你希望我把這條記成什麼?」

  「記成我小時候聽過『禾生』這個稱呼。後面加一句,我不知道對應的是誰。」

  「這就是你能確認的範圍。」

  「我不是怕它是真的。」林雪把手收回膝上,「我只是不想有人為了找一個名字,把舊案里被保護的人重新拖到燈下。」

  「真實姓名還在封存程序里。我們的委託不包含拆封。」

  

  她扯了下嘴角:「你說得倒像我會去翻。」

  「你剛才盯著那一欄看了半分鐘。」

  「因為它空著。」

  「是『登記姓名』那一欄空著,旁邊寫著『封存』。」

  林雪拿起自己的筆,在紙邊輕輕劃了一道:「你有時候真的很會挑字眼。」

  「工作需要。」

  「回家也這樣就沒人願意跟你吃飯了。」

  「上周你家給我夾了三次菜。」

  「那是我媽怕你餓著,不是誇你的字眼挑得好。」

  陸觀笑了一聲,把話題拉回桌上的副本:「這份目錄說明化名確實用於保護當事人,但它不能替商業許可頁證明簽名人是誰,也不能說明授權範圍。」

  保管員說:「是。商業項目的核驗另有流程。真實身份頁由指定代理人保管,協會法務只能按要求確認必要事項。」

  「如果需要問本人有沒有簽過商業同意,誰去聯繫?」

  「法務向代理人發起核驗。我們只會收到可以用於項目決策的結果,不會把姓名交給項目組。」

  陸觀在表格里記下「身份不公開,代理核驗另走程序」,沒有寫「身份真實已確認」。他把那句摘錄推回保管員面前,讓她檢查記錄有沒有超出提供的文字。

  保管員讀完,指著「真實姓名仍封存」:「這句話是你們看到的目錄上寫的,沒問題。後面『代理核驗另走程序』是我剛才說的,你也標出來源。」

  陸觀在那句話後面添上「保管員說明」。

  「代理核驗具體會回傳什麼?」他問法務顧問。

  「還要看原協議的程序。我們現在能確定的是,核驗由法務聯繫指定代理人,身份材料不交給項目組。」


  「如果只要確認有沒有單獨的商業同意,就只問這一項。」陸觀說,「不需要告訴我們姓名,也不需要把聯繫地址放進調查記錄。」

  「對外展簽更不會寫代理人身份。」法務顧問把校樣收回,「即使需要說明,也只能寫項目授權範圍。」

  林雪抬眼看她:「那就別把『沒人知道禾生是誰』寫進宣傳稿。」

  「不會。」法務說,「那不是目前掌握的事實。」

  陸觀沒有把代理核驗當成已經完成,只在待辦欄記下「由協會法務申請,回傳事項限於授權是否存在」。

  「我看過的簽名複製件,也要按來源分開寫?」林雪問。

  「你看見的是公開展覽複製頁。」

  「我現在還沒看過。」她瞥了一眼附件目錄,「我只聽你們說它存在。」

  「那就先不寫你的觀察。」陸觀說,「等你實際看見,經允許再決定要不要記錄。」

  林雪沒有再碰那份資料。她把備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兩個短句:公開化名;真實姓名封存。然後把本子遞給陸觀看,卻沒讓他拿走。

  「這是給我提醒自己的。」她說,「你不用收進案卷。」

  「好。」

  桌上的商業許可副本仍攤在另一邊,簽名欄里同樣印著「禾生」。陸觀將它與目錄摘錄隔開,只問保管員:「這個化名在商業許可里出現,是否有單獨的核驗編號?」

  保管員翻了下現有目錄:「這份材料旁邊沒有編號。也可能在另一份受限流程里,當前目錄看不見。」

  「那我們只能寫當前這份沒有。」

  「對。」

  陸觀把「未見核驗編號」圈定為這份副本上能看到的內容。林雪看了一眼:「所以是當前副本沒編號,不是協會從沒核驗過?」

  「對。」陸觀說,「別把這一頁的空白寫到整件事上。」

  項目專員這時拿著一張展板校樣回來:「策展那邊問,介紹里能不能寫『真實身份未查明』?他們想解釋為什麼只印化名。」

  「這句話不準確。」林雪先開口,「我們看到的是姓名封存,不是沒有查明。」

  專員把校樣放在桌邊:「可我們不能公開真實姓名。」

  「不公開和不知道,不是一回事。」林雪說完,轉頭看陸觀,「這句由你寫,別讓人誤會是身份沒有核驗。」

  陸觀把校樣拿過來,在空白處劃掉「未查明」:「我們目前能確認的是,公開目錄使用化名,登記身份另行封存。至於核驗結果,當前授權沒給我們看。」

  法務顧問點頭:「宣傳稿可以只解釋化名用途,不寫代理人的意見,也不暗示身份有爭議。」

  專員問:「那是不是要把這個標題也先撤掉?」

  「先別印。」陸觀把紙還給她,「等授權範圍核清,再決定要不要調整展簽。我們現在不能把封存寫成失蹤,也不能替本人公開身份。」

  專員在校樣上寫了「暫緩送印」,拿著紙離開。林雪仍看著自己寫下的兩個短句,手指在「身份封存」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怕大家順著化名找人。」陸觀說,「但現在至少不用假裝它是個不存在的人。」

  林雪抬頭:「我怕的不是一個稱呼。我怕的是有人覺得保護過,就能替那個人再作一次決定。」

  陸觀沒回答她能不能避免,只把獲准摘錄合回文件夾:「那我們先把能確認的寫准。」

  離開前,林雪把那張寫著兩個短句的紙撕下來,折好放進隨身本里。她沒再問化名背後是誰。陸觀收好協會批准的副本,文件袋上只保留項目編號和歸還時間。

  「你現在覺得簽名頁有問題嗎?」她走到樓梯口才問。

  「我覺得它需要核對。」

  「聽起來也不像答案。」

  「因為不是。」

  林雪把手機拿出來,屏幕停在林致遠的名字上:「我可以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用這個化名。」

  「可以。」陸觀說,「但先想清楚你是在問他的記憶,還是要他替現在這份材料作結論。」

  她看著那行聯繫人,半晌沒按下去:「問記憶可以。結論不行。等我們拿到他自己的記錄,再問也不遲。」

  兩人停在門邊,等保管員把閱覽登記簿收回櫃中。那本簿子封面印著檔案室編號,簽名頁的副本卻沒有編號。陸觀把這一處抄進待核清單,沒把它寫成誰的錯。

  保管員看了一眼他的記錄:「登記簿上的編號是檔案室,不是每一張副本的來源號。舊卷目錄調來後,才能知道這頁有沒有對應條目。」

  陸觀在「未見編號」後面補上「當前副本」,又把「等待目錄調取」寫進待辦欄。林雪看了看,沒有伸手替他改字。

  「午飯還沒吃。」林雪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先填申請,還是先吃飯?」

  「那先吃飯吧。」

  「這也不記進工作表?」

  「我不會把你當證人問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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