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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先停哪一頁(為A1uminum加更)

2026-10-16 12:10:27 作者: 星魔諾亞

  18:10,協會會議室里,法務顧問把臨時處理意見放到桌上:「現場還由警方處理。對外先只寫梅先生受傷,原因不作判斷。」

  醫護和警方已經帶梅聞秋離開。走廊隔離帶還沒撤,檔案室的門也關著。會議桌上只擺著展覽安排、出版合同和一份法務剛列印出的臨時處理意見。陸觀坐在靠門的位置,沒有把自己挪到主位。

  項目專員把電話開了免提。出版方的聯繫人說,數字展冊原定本周送印,預付款申請正在等協會確認。只要材料齊全,合同可以繼續;如果某幾頁有問題,他們也可以先把那部分拿掉。

  「你們現在知道是哪幾頁嗎?」對方問。

  法務顧問回答:「目前只知道商業摘要引用了一份當事人授權。原件和授權代理人的核驗結果都沒有到手。」

  「那展覽也要停嗎?」

  桌邊有人說,梅聞秋是檔案捐贈人,剛在檔案室受傷;有人則提醒,現階段誰也沒看到衝突經過,不能因為一份材料有爭議就把全場封起來。

  陸觀沒有接話。他把桌上的兩份材料分開擺著:一邊是已經公開的歷史展簽,一邊是商業項目的授權摘要。協會請他核對的是資料來源,不是替他們作撤展決策。

  林雪坐在他對面,臉色很冷。她看了眼那張舊案展簽:「我建議先把整場展覽撤下來。」

  專員問:「所有展板都撤?」

  「只要林致遠的名字和舊案掛在一起,明天就會有人把受傷、合同和他當年做過的整理連起來。那張化名頁還在外面,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順著它找人?」

  「我怕的當然不只是我爸。」林雪說,「可我如果替他解釋,誰還會把我的話當成核對意見?我如果一句不說,別人又可能拿他的舊記錄替這份商業合同背書。」

  「你今天不需要替他回答。」陸觀說。

  「我知道。」她看向那頁合同,「現在先談照片和展簽。」

  桌上的電話里傳來出版方的聲音,問能否只先撤商業附件,保留已經公開的舊案照片。法務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說協會還在討論。

  林雪的指尖沿著展簽外沿划過,在「禾生」兩個字旁停下:「照片還掛著,標題就會引人去猜。你只停數字版,公開展覽照樣在替別人講故事。」

  「如果只撤那張授權頁,旁邊的照片和舊案說明還連在一起。」她把展板校樣拉近了些,「來看展的人只會看見這組照片和說明,不會先翻合同附件分辨授權範圍。名字沒印出來,也不代表沒人認得照片裡的人。」

  陸觀看著她:「你知道有人能認出來?」

  「我不知道。」林雪答得很快,「所以才不能把『沒有真實姓名』當成安全。」

  法務顧問把校樣展開:「如果連照片一起撤,這個舊案單元還剩不下多少內容。」

  「那就先撤這個單元。」林雪說,「我沒說把百年館藏回顧整場關掉。」

  她把展覽安排翻到區塊示意圖,用筆尖沿著舊案單元的邊界劃了一圈。圈外還有各自獨立的館藏介紹;她盯著圖紙看了幾秒,把揉皺便簽上的「整場」劃掉,改成「關聯單元先撤」。

  「我剛才想把所有會被人聯到我爸的東西都撤了。那是我先急了。」她說,「但我沒看完整體授權,不能叫別人把全館都撤了來替他避嫌。照片當事人的風險要處理,別的展項也有自己的來歷。先把這組照片、化名展簽和商業頁拿下來;其他展項逐項看授權。」

  陸觀沒有替她解釋。林雪將改過的便簽遞給專員,讓他照這個範圍更新臨時意見。她的手還壓在圖紙邊上,沒把「整場」那兩個字撕掉。

  陸觀看了那道線,沒說她改主意:「那我的建議也調整。暫停這組舊案照片、涉及化名的展簽和數字出版頁。沒關聯的展項由協會另行確認,不用跟著一塊撤。」

  「暫停多長時間?」項目專員問。

  「等到照片授權和身份代理核驗都走完,再重新決定。」法務顧問說,「暫緩不是撤銷,也不意味著核驗後一定恢復。」

  

  林雪接道:「那就寫清楚,現場不掛、數字頁不發,不能只把標題遮住,照片還留在下面。」

  專員把臨時意見改成「暫不公開展示或發布該組材料」,又把「待覆核」加在後面。協會負責人回了一個確認,讓工作人員今晚先撤下相關展板,不動其他展項。

  「你不是因為我爸參與了舊案,才建議撤這一組?」林雪問。


  「不是。」陸觀說,「如果換一個家庭,照片身份頁仍然封存,我也會建議先撤這組,等授權範圍說清。」

  林雪望著他,沒點頭,也沒再要求關掉整場展覽。

  「把我先說全撤的意見也記進去。」她說,「我確實先那麼提了,後來才把範圍改成這一組。其他展項我沒核過,不能替協會說它們有關或無關。」

  陸觀在會議紀要上把兩次意見分開記。林雪接過來掃了一眼,確認沒有把後面的修正寫成她從一開始就這麼想。

  「如果明天的副本證明還有別的頁也用了同一張簽名呢?」她問。

  「那就把核查範圍擴大到那些頁。」

  「你不會因為已經決定只停這個單元,就不往外看?」

  「決定的是今晚先怎麼處理,不是明天查到什麼。」陸觀把記錄紙推給她,「你可以把這個問題寫進保留意見。」

  林雪沒拿他的筆:「我不是協會成員,不該替他們定範圍。」

  「你剛才說的是擔心,不是命令。」

  她看了他一眼,最後在自己的便簽背面寫下「同一簽名是否出現在其他頁,待核」,沒交給專員。

  法務顧問把臨時意見翻到第二頁:「如果先停這個舊案單元,是否就等於認可其他未核驗的展項沒問題?」

  「不能這麼寫。」陸觀說,「只能寫本次暫緩的是這組照片、化名展簽和商業頁面。其他展項尚未核驗,不等於核驗通過。」




  「暫時夠把照片撤下來。」她說,「但整個舊卷還有哪些資料和它有關,我沒看到,不會在紀要上寫『其他部分安全』。」

  她的回答很快,接著又把展簽翻過來,盯著背面的說明文字:「這個標題也要重寫。別寫『身份未查明』,那會讓人以為協會不知道人是誰。」

  法務顧問點頭:「身份頁繼續封存,宣傳文案只說使用了公開化名。是否已經完成代理核驗,不能寫在外部稿里。」

  「那就先別對外發任何新說明。」林雪把展簽放回桌上,「等說得准了再發。我的異議也寫進紀要。」

  專員看向陸觀:「你同意她這個範圍嗎?」

  「範圍由協會定。」陸觀說,「我的意見是暫緩這一組照片和商業授權頁,不用它證明其他檔案有問題,也不拿其他檔案證明它有效。照片當事人的身份另走保密核驗。」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法務顧問在意見稿上改了兩處:一處寫「暫緩這組舊案照片、化名展簽及數字出版頁」,另一處寫「其他展項逐項覆核,不作整體結論」。專員把修改版發給協會負責人審批,沒有立刻通知出版方繼續付款。

  電話那端的人等了幾秒:「這會影響印製排期。」

  「我們知道。」法務說,「付款申請先不往下走,等內部授權覆核。」

  電話掛斷後,林雪仍沒看陸觀。她把關於撤下全場的那張便簽揉成一小團,攥了片刻,又攤開壓在桌下,沒有扔掉。

  展務組的人很快來確認撤哪一塊。他們把舊案照片和化名展簽一併取下來,平放進帶蓋的周轉箱,沒拆旁邊其他展板。牆面空出一塊淺色矩形,釘孔還留著,沒人急著拿新內容補上。

  工作人員問,明天如果有人問起,能不能說「材料有誤」。

  林雪先搖了頭:「現在不能這麼說。只能說這組內容暫緩展示,授權範圍還在核對。」

  法務顧問把這句寫在展務單上:「不加姓名,不解釋傷者情況,也不說哪一方有錯。」

  陸觀看著工作人員把周轉箱推走。箱蓋合上之前,化名展簽被壓在照片旁邊,沒有露出字來。

  「我還是覺得全撤更乾淨。」她說。

  「我知道。」

  「你不準備說服我?」

  「你剛才已經把照片當事人的風險說出來了。我改了意見,不代表你得同意我的每個判斷。」

  林雪這才抬頭:「那就別把會議紀要寫成我接受了。」

  「不會。」陸觀把她的意見標成「保留異議」,遞給專員核對。

  專員收到協會授權保管人的回覆後,將一頁新通知放到桌面:兩份脫敏副本可以在次日的核閱時段提供,真實身份頁繼續封存。林雪先看見了「副本」兩個字,沒問後面是否藏著姓名。

  「先查那兩頁。」她說。

  陸觀把新通知壓在工作記錄上:「明天按授權範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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