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軍開著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DNA比對最快也要兩天，如果這真是劉建軍，那槍擊案的線索就又他媽斷了。」
「斷了也得查。」李為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劉建軍的弟弟劉建民那邊，連縣派出所派人去走訪過了，劉建民說，他哥去年出獄後確實找過他一次，但只待了半天就走了，之後再沒聯繫，劉建民還說他哥性格變得很孤僻，話少，沒和他提過和張啟明有任何瓜葛，更別說伍萬塊錢的事。」
「五萬塊……」陳言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先回局裡。」趙大軍按了下喇叭，喇叭聲打斷了陳言的沉思，「等DNA出來吧。」
你帶人繼續走訪劉建軍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出獄後可能接觸的人。為民，陳言，你們再把張啟明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捋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回到市局，已是傍晚。
陳言翻看著劉建軍的檔案資料，資料上寫著他的身高172，根據勒痕，兇手的身高要高於他，兇手是男性的可能性非常大。
陳言正思考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技術科的小張探進頭來：「河邊那具屍體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
辦公室的三人精神一振。
「怎麼說？」
「男性，年齡四十到五十歲之間，死亡時間在六天前20號，致命傷是頸部勒痕，機械性窒息死亡，屍體在水裡泡了很久，表面損傷嚴重，但是在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少量的皮屑組織，也已經在做DNA比對了。」
「死亡時間在張啟明案之前？」陳言敏銳地抓住關鍵點。
「對，至少早於槍擊案發生。」小張肯定地說。
專案組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如果河邊的屍體真是劉建軍，那意味著在張啟明被殺之前，劉建軍就已經遇害了。
案件似乎又繞進了一個死胡同。
晚上七點多，陳言才離開市局。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進了市局對面那條小巷裡的「張記麵館」。
麵館里熱氣騰騰，食物的香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要了一碗牛肉麵，加了辣油。
面很快端了上來，熱湯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陳言吃著面，腦子裡卻還在梳理著案子。
劉建軍、張啟明、伍萬塊錢、河邊屍體、門把手上的指紋、李淑芬閃爍的言辭……這些碎片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吃完面，陳言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街邊的店鋪亮著溫暖的燈光，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而過。
他走到一個報刊亭，買了一份最新的《鳳城晚報》。
頭版頭條是城南的槍擊案，用語謹慎，只是說案件正在全力偵破中，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一早，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
陳言和李為民決定在案發小區再去走訪一下。
結果一上午都沒什麼收穫，臨近中午時，兩人出了小區，路過一家小賣部時，李為民停下走進去買煙。
小賣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陳言趁老闆找錢的時候問了下：「老闆，最近有沒有在附近見過什麼奇怪的人？」
老闆沒回話，而是警惕的看著他們。
「我們是警察，不是什麼壞人，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陳言見此掏出證件說道。
「你們是在調查前幾天那槍擊案？最近沒見到過什麼奇怪的人，不過槍擊案發生前，倒是有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來買了包煙，除了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老闆努力回憶著。
「案發前哪天？他有什麼特徵嗎？比如說話口音。」陳言眼睛一亮問道。
「具體是哪天，我確實記不清了，口音……也是本地口音。」老闆努力想了想，「哎，有個特徵，他遞錢的時候，我瞟見他右手虎口那裡，好像有道疤，挺新的，紅紅的。」
虎口有疤！
陳言立刻想起了醫院裡見到的張啟明兒子張浩，他的右手虎口也有一道看起來新鮮的劃痕。
當時張浩解釋說是在學校搬東西劃。
是巧合嗎？
陳言和李為民打聽到有用的信息，謝過老闆後離開了小賣部。
「張浩……」李為民沉吟道，「槍擊案案發當晚他有不在場證明，溪市大學的同學和宿舍管理員都能證實他在學校，但案發前他的行蹤卻不清楚。」
「槍擊案他確實有不在場證明，可現在還出現了河邊的那具屍體，我們得查查他20號的行蹤了。」陳言說道。
回到局裡，他們把這個發現匯報給了劉海平。
「張浩？」劉海平有些意外，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查！但要格外謹慎，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能驚動他，重點是查清張浩那幾天的具體行蹤，張啟明和劉建軍之間的關聯也要繼續查下去。」
調查方向悄然發生了轉變。
趙大軍帶人去查張浩行蹤去了。
陳言則是再次翻看起了張啟明家發現的那些物品。
他拿起那張張啟明和劉建軍在紅星紡織廠門口的合影。
紅星紡織廠……
陳言覺得，有必要再深入了解了一下紅星紡織廠的過去。
他起身去了檔案室，想查查紅星紡織廠的一些舊檔。
檔案室的老王正在整理舊報紙，見到陳言，熟絡地打招呼：「小陳警官，又來查資料？」
「王師傅，我想找找關於原紅星紡織廠的檔案。」
「紅星紡織廠啊……」老王推了推老花鏡，「那可是老黃曆了，我幫你找找看。」
老王在積滿灰塵的架子間翻找了好一陣子，最後搬過來一個落滿灰的紙箱子。
「喏，就這些了，你看看有沒有用。」
陳言道了謝，抱著紙箱回到辦公室。
他耐著性子一份份翻閱，大部分內容都是紡織廠以前發生過的一些小案子。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件案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抬頭印著「紅星紡織廠保衛科」，內容是一份關於廠內物資失竊的情況說明，落款是保衛科幹事劉建軍，日期是1993年11月。
說明里提到，有一批貴重的原材料被盜，懷疑是內部人員所為，但調查後沒有明確結果，最後不了了之。
貴重原材料……陳言的心跳微微加快。
張啟明、劉建軍和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劉建軍在說明中提到的「沒有明確結果」，是真的沒查出來，還是別有隱情？
看來，調查的重點需要重新回到劉建軍身上，並且要深入挖掘他和張啟明紡織廠時期的共同經歷。
而另一邊，對張浩的調查也在暗中進行。
去溪市核查的趙大軍反饋，張浩的同學證實案發當晚他的確在宿舍，但他的舍友提到，案發前三天，也就是12月20號，張浩曾經請了一天假，說是家裡有點事需要回去一趟，但第二天一早又趕回了學校。
這個時間點，與張啟明家發現的紙條上的「12月20日，老地方見」竟然吻合了，而且河裡的死者死亡時間也在20號。
張浩的嫌疑陡然上升。
然而，就在這時，技術科的DNA比對結果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