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陳言給狗娃打了一份飯菜,又加了個雞腿,放在他面前。
狗娃盯著雞腿,咽了咽口水,卻沒敢動。
「吃吧。」陳言把筷子遞給他。
狗娃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雞腿,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芳姨……對我很好。」他嘴裡含著雞肉,聲音含糊,「她偷偷給我糖吃,還教我認字。」
李為民和趙大軍坐在旁邊,沉默地聽著。
陳言突然站起身,對李為民說:「李師傅,你照顧一下狗娃,我去找劉隊。」
劉海平辦公室的門關著。
陳言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劉海平正在看文件,見是陳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怎麼了?」
陳言坐下,把狗娃的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劉海平的臉色越來越沉。
「石門溝村的村長和他兒子……」他沉吟片刻,「這事得通知江源縣局,讓他們派人配合,把人帶過來。」
「我覺得要快。」陳言說,「狗娃是偷跑出來的,村里一旦發現他不見了,可能會警覺。」
劉海平點點頭,拿起電話:「我這就聯繫江源縣局的老梁,讓他們立刻行動,你帶幾個人過去接應,務必把村長和他兒子安全帶回來。」
「明白。」陳言起身。
「注意方式方法。」劉海平叮囑道,「別搞出了衝突。」
「知道。」
陳言走出辦公室,叫上趙大軍和另外兩個年輕警員,開車直奔江源縣。
路上,陳言給江源縣局的梁隊打了個電話,確認他們已經出發前往石門溝。
山路依舊難走,吉普車顛簸著向前。
趙大軍握著方向盤,罵了一句:「這破路,什麼時候能修修。」
陳言沒說話,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石門溝越來越近,他的心情卻越來越沉。
王小花死亡的真相或許即將揭開,他卻開心不起來。
到達石門溝村口時,江源縣局的警車已經停在老槐樹下。
梁隊長是個黑瘦的中年人,見到陳言,迎了上來:「小陳,你們來了。」
「梁隊辛苦了,情況怎麼樣?」陳言問。
「我們的人已經進村了,正在找村長李老栓和他兒子李大力。」梁隊說,「村里人看起來有點緊張,但還沒什麼過激舉動。」
村裡的狗叫成一片,偶爾傳來幾聲呵斥。
過了一會兒,江源縣局的人帶著兩個人走了出來。
一個是之前見過的村長李老栓,另一個是三十多歲的漢子,應該就是他的兒子李大力。
李老栓低著頭,腳步蹣跚,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李大力則昂著頭,一臉不服氣,嘴裡嘟囔著什麼。
「人帶來了。」梁隊對陳言說。
陳言看了看李老栓和李大力,對梁隊說:「謝謝梁隊,人我們帶回去,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應該的。」梁隊點點頭,「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
李老栓和李大力被帶上車,趙大軍發動車子,駛離石門溝。
回鳳城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李大力一直瞪著陳言,眼神兇狠。
李老栓則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但顫抖的眼皮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到達鳳城市局時,天已經黑了。
李老栓和李大力被分別帶進審訊室。
陳言先提審了李大力。
審訊室的燈光有些刺眼,李大力眯著眼睛,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姓名。」陳言開口。
「李大力。」聲音粗聲粗氣。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不知道。」李大力撇撇嘴,「你們警察就能隨便抓人?」
陳言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繼續問道:「認識王芳嗎?」
李大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哪個王芳?我們村好幾個叫王芳的。」
「從鳳城來的那個,住在村東頭老屋的那個。」
「哦,她啊。」李大力故作輕鬆,「認識,不是死了嗎?」
「怎麼死的?」
「病死的啊,全村都知道。」李大力說,「得急病死的,沒來得及送醫院。」
陳言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審訊室里只剩下呼吸聲和時鐘的滴答聲。
過了一會兒,陳言才開口:「王芳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家睡覺。」李大力回答得很快。
「有人證明嗎?」
「我爹我娘都能證明。」李大力說,「我們一家都在家。」
陳言點點頭,換了個問題:「你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李大力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臉頰,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幹活不小心劃的。」他說。
「什麼時候劃的?」
「不記得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陳言沒有再問,示意旁邊的警員把李大力帶下去。
接下來是李老栓。
這位村長走進審訊室時,腳步有些踉蹌。
陳言起身扶了他一把,他擺擺手,自己坐下。
「李村長,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陳言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李老栓點點頭,又搖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關於王芳的死,你知道些什麼?」陳言問。
李老栓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我有罪……我對不起她……」
陳言沒有說話,等他平靜下來。
「那天晚上……大力喝多了,跑到那女人家裡鬧事……」李老栓斷斷續續地說,「後來大力叫醒我……讓我去的的時候……已經晚了……」
「你看到了什麼?」陳言問。
「那女人躺在地上……頭磕在灶台角上……流了好多血……」李老栓的聲音哽咽。
「然後呢?」
「我……我摸了摸她的鼻子……沒氣了……」李老栓捂住臉,「我怕大力被抓去坐牢……就……就對外說她是得急病死的……」
「所以王芳是被李大力失手推倒撞死的?」陳言確認道。
李老栓點點頭,老淚縱橫。
「王芳來石門溝之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來你們村?」陳言換了個問題。
「她說是在城裡打工,累了,想來鄉下清淨清淨。」李老栓神色閃爍的說道,「她說是有人介紹她來的,具體是誰……她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