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個月,蘇晴借閱了大量與《詩經》相關的書籍,還有一些關於古代禮儀和服飾的研究著作。
「看來她對《詩經》確實很痴迷。」楊舟低聲說。
陳言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借閱記錄的一個名字上——李雲舟。
這個人最近也借閱了大量《詩經》研究資料,時間點和蘇晴高度重合。
「這個李雲舟是誰?」他問管理員。
管理員查看了一下記錄:「是文史研究所的研究員,經常來我們這裡查資料,他和蘇晴認識,經常一起討論問題。」
離開圖書館時,已是中午。
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
「這個李雲舟值得查一查。」楊舟一邊開車一邊說,「他和蘇晴有共同興趣,又同時借閱類似的書籍。」
陳言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兇手如此謹慎,不太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
回到省廳,技術科送來了最新的檢驗報告。
五本案發現場的《詩經》上,終於發現了一致的微量痕跡,一種特殊的香料味道,經過分析,是檀香和龍涎香的混合體。
「這種香料很罕見,一般用於高檔香水和宗教儀式。」技術科的人員解釋道,「兇手可能經常接觸這種香料,或者有使用這種香水的習慣。」
檀香……龍涎香……陳言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詞。
在千禧年代初的國內,使用這種香水的人並不多。
下午,陳言繼續研究案件材料。
他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五名受害者失蹤的時間都在有月亮的晚上。
《月出》……兇手對月亮有特殊的執念。
他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了韓亮。
「月亮……」韓亮若有所思。
案件似乎又多了一條線索,但也更加撲朔迷離。
下班時間到了,專案組的人員陸續離開。
陳言卻留了下來,他想要靜靜地整理一下思路。
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只有他敲擊鍵盤的聲音。
五名受害者的照片在屏幕上排列著,她們的笑容如此相似,仿佛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的留影。
古典美、月亮、《詩經》、香料。
這些元素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兇手形象。
一個有文化修養,對古典美學有執著追求,可能從事與藝術或文學相關職業的人。
但這樣的人,在省城有多少?
成百上千?
還是更多?
晚上八點,陳言才離開省廳。
宿舍在後面的家屬院,是一棟老式的筒子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和一把椅子。
他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窗外的省城燈火通明,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卻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黑暗。
第二天省廳派人根據新的線索進行了走訪摸排,特別是關於李雲舟的關係,省廳暫時沒有直接打草驚蛇直接詢問他的意思,只是在他周邊先查了一遍。
第三天一早,陳言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楊舟站在門外,臉色凝重:「蘇晴找到了。」
「在哪裡?」陳言立刻清醒過來。
「城北的森林公園,還活著,但受了重傷,正在醫院搶救。」
當他們趕到醫院時,蘇晴還在手術室。
醫生說她頭部遭受重擊有嚴重的腦震盪,能否醒過來還是未知數。
「發現她的是晨練的老人。」現場的警察匯報情況,「她被扔在森林公園的偏僻角落,身上蓋著樹葉,如果不是老人家的狗聞到了氣味,可能就……」
「現場有發現《詩經》嗎?」陳言問。
「在現場發現了,和之前一樣,但這次有個不同,書上有一些血跡,而且受害人並沒有被侵犯。」
技術科很快對血跡進行了分析,結果令人震驚,血跡的DNA與收集的李雲舟DNA匹配。
專案組立即出動,前往文史研究所逮捕李雲舟。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李雲舟已經失蹤了。
負責監視李雲舟的同事說他親眼看見李雲舟進了文史研究所,並沒有見到他出來,並不知道他通過哪裡什麼時候離開的。
李雲舟的辦公室整潔異常,像是特意收拾過。
書架上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桌面上纖塵不染。
「他上午就請假離開了,說是家裡有急事。」研究所的負責人說。
李雲舟的公寓也同樣空無一人。
衣櫃裡的衣服少了一半,洗漱用品也不見了。
看起來他是提前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在李雲舟的書房裡,陳言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牆上貼滿了五名受害者的照片,都是從報紙和雜誌上剪下來的。
每張照片旁邊都工整地抄寫著《月出》的詩句。
還有一張省城地圖,上面標註了五個拋屍地點,用紅筆連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看來就是他無疑了。」楊舟看著牆上的照片,語氣沉重。
陳言卻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被書桌上一本攤開的筆記吸引。
上面是李雲舟的研究筆記,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筆記的最後一頁寫著:「她不是最完美的,但最接近……」
「他還沒有完成他的『作品』。」陳言輕聲說,「蘇晴不符合他最終的標準,所以他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
回到省廳,專案組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
「根據目前的證據,李雲舟有重大作案嫌疑。」韓亮總結道,「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他的下落,技術科,追蹤他的手機和銀行卡記錄,調查組,排查他的所有社會關係,我要在明天晚上之前,把他找出來!」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每個人都清楚時間的緊迫性。
陳言卻感到一絲不安。
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從發現香料痕跡,到找到李雲舟這個嫌疑人,再到發現他的逃亡準備……就像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找到李雲舟一樣。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前面幾個受害人都是死後被侵犯過,而蘇晴沒死也沒被侵犯,難道……兇手因為某種原因,沒來得及等受害人死亡然後侵犯她就離開了?
晚飯時間,陳言沒有去食堂,而是又來到了省圖書館。
他想要再看看蘇晴工作的地方,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線索。
古籍部已經關閉,只有值班的管理員在。
「警官,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管理員認出了他。
「我想再看看蘇晴的辦公桌。」陳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