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福!
這個名字再次跳了出來!
陳言和韓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周永福的外甥女在案發現場附近工作,這會是巧合嗎?
那個看似與世無爭蜷縮在舊書攤的老頭,他的社會關係網,似乎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一些。
「秘密調查這個保潔員,注意方式方法,不要驚動周永福。」韓亮立刻下令。
線索,似乎正一點點地,朝著某個方向匯聚。
……
鳳城市局,刑警隊辦公室。
李為民趴在桌子上,對著一堆卷宗和地圖,眼睛熬得通紅。
張小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報告:「李隊,派出所那邊反饋了,最近三個月,鳳城各區類似入室手法的案子有三起,但都是偷竊,沒有傷人……而且,作案時間和目標選擇,都與這件案子對不上。」
李為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媽的,難道真是流竄作案?或者就是針對吳老太太來的?」
他總覺得這案子哪裡不對勁。
如果是流竄搶劫,為什麼手段這麼殘忍?
如果是仇殺,吳老太太一個孤寡老人,能和誰結這麼大的仇?
「小張,再去一趟吳老太太家,看看有沒有我們遺漏的細節!」李為民站起身,他決定換個思路。
「是,李隊!」
兩人再次來到南郊那個略顯破敗的院子。
吳老太太的子女已經從外地趕回,正在整理遺物,氣氛悲傷。
李為民和張小燕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再次勘查現場。
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地面上提取痕跡的價值已經不大了。
李為民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老式的五斗櫥上。
櫥子被撬開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多是些舊衣服和布料。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櫥子的每一個抽屜。
在最底下那個抽屜的背面,靠近角落的地方,他摸到了一個用膠布粘著的、硬硬的小東西。
李為民心中一動,小心地將膠布撕開,發現是一個用塑料紙包了好幾層的鑰匙。
這把鑰匙很舊,銅質,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不像是一般家門鑰匙。
「這是什麼?」小張湊過來看。
李為民搖搖頭,把鑰匙小心地收進證物袋。
他走到院子裡,問吳老太太的兒子:「你認識這把鑰匙嗎?」
吳老太太的兒子接過證物袋,仔細看了看,茫然地搖頭:「沒見過,我媽好像沒提過有這麼一把鑰匙。」
李為民若有所思。
這把被精心隱藏的鑰匙,它和老太太的死,有沒有關係?
天色漸晚,李為民和張小燕帶著這把意外的「收穫」返回市局。
李為民不知道,在他和小張離開後不久,一個黑影再次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吳老太太家那條昏暗的巷子。
……
省城專案組的辦公室門被推開,楊舟走了進來。
陳言從卷宗上抬起頭,望著楊舟問道:「怎麼說?」
「那種紅色泥土,市區及周邊符合條件的地方有十幾處,建築工地、廢棄磚窯、公園花圃……排查量太大了。」
「周永福那個外甥女呢?」陳言又問道。
「叫周娟,四十一歲,離異,在師大圖書館幹了五年保潔,負責區域包括三樓社科閱覽室……背景簡單,沒前科,同事反映她話少,幹活還算認真。」楊舟掏出筆記本翻看著,「案發時間段,她排班是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我們的人側面問過,她說那幾天沒注意到什麼特別的人,也沒發現閱覽室有什麼異常。」
「監控呢?拍到她的活動範圍了嗎?」
「拍到了。」楊舟點頭,「但她的工作路徑和兇手的活動區域有重疊,但不能證明什麼……」
陳言沉默地看著白板上「周永福」的名字。
巧合?
「韓總隊意思,先不動周娟,以免打草驚蛇,集中力量排查那十幾處紅土源,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頭。」楊舟說著,打了個哈欠。
陳言點點頭沒說話,而是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證物室。
「我是專案組陳言,申請再次調閱『2.03』系列案所有現場發現的《詩經》物證,對,現在。」
……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鳳城市局,氣氛同樣凝滯。
李為民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桌上那把剛從證物科送回來的銅鑰匙。
鑰匙躺在透明的證物袋裡,樣式老舊,表面有細微的磨損痕跡,在辦公室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技術科怎麼說?」他粗著聲音問旁邊的張小燕。
張小燕趕緊翻開記錄本:「李隊,技術科檢查了,鑰匙上除了吳老太太的模糊指紋,沒有第二者的指紋……鑰匙材質就是普通黃銅,這種款式……老式的掛鎖、信箱鎖、或者一些老家具的鎖都有可能,太常見了,無法追溯來源。」
「媽的!」李為民低罵一聲,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南郊老太太的案子卡在這裡,像根魚刺哽在喉嚨口。
兇手手段殘忍,卻幾乎沒留下有價值的線索,現場被翻得亂七八糟,但值錢東西沒少多少,圖財還是報復?
動機模糊。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把被藏起來的鑰匙,卻又無從下手。
「修車攤老頭說的那個手腕有紋身的生面孔,畫像專家根據描述做了模擬,但特徵太模糊,發散下去也沒意義。」張小燕小聲補充,語氣有些沮喪。
李為民沒吭聲,拿起證物袋,對著光又仔細看了一會兒。
他猛地站起身:「走,再去一趟吳老太太家!」
「還去?」張小有些意外。
「再去翻一遍!重點找帶鎖的東西!掛鎖、柜子鎖、盒子鎖,哪怕是個破餅乾盒!」李為民抓起外套,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吉普車再次顛簸著駛向南郊。
到了吳老太太家,她的兒子兒媳還在,看到他們又來,臉上露出疲憊和無奈。
李為民直接說明來意,要再次檢查所有帶鎖的物件。
一家人配合著,把家裡大大小小的柜子、箱子、甚至一個老舊的縫紉機盒都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