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連通了。
慧明師太通過慈雲庵物色目標，劉勇可能是她的幫手或者是知情者。
而劉勇對第三名受害者張雨婷的母親周淑芬的特殊關注，說明他可能對張雨婷有不同的感覺，對她的死有愧疚感。
「明天我去見見這個周淑芬。」陳言說。
「要不要先請示韓總隊？」
「嗯，我會跟他匯報。」
陳言坐回桌前，繼續吃飯。
紅燒肉已經有些涼了，但他並不在意。
飯後，陳言給鳳城的張小燕打了個電話。
「小張，李師傅情況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張小燕的聲音有些疲憊。
「案子呢？」
「找到孫老五的相好，正在盯梢。」
陳言簡單問了幾句鳳城案子的進展，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晚上十一點，陳言才離開辦公室。
回到宿舍，陳言站在窗前。
他想起李為民，想起兩人在鳳城一起破案的日子。
……
第二天一早，陳言向韓亮匯報了去見周淑芬的想法。
韓亮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要帶上人，注意安全。」
周淑芬住在一個老舊小區。
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很多。
「周阿姨，我們是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點情況。」楊舟出示了證件。
周淑芬愣了一下，然後默默讓開身子。
房子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上周淑芬和丈夫笑著，中間是年輕漂亮的張雨婷。
「阿姨，我們想了解一下您女兒張雨婷生前的一些情況。」陳言儘量讓語氣溫和。
周淑芬的眼圈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婷婷是個好孩子……她孝順，懂事……」周阿姨的聲音哽咽了。
陳言沒有催促，耐心地等著。
「婷婷去世前那段時間，經常去慈雲庵做義工，她說那裡安靜，能讓她心情平靜。」周阿姨擦了擦眼角，「她還在那裡認識了一個朋友，叫……叫小慧，對她很好。」
「小慧？」陳言和楊舟對視一眼。
「嗯，梅梅說小慧也是慈雲庵的義工，她們經常一起抄經和打掃佛堂。」
「張雨婷有沒有提過她在慈雲庵還認識了其他人？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周淑芬想了想，搖搖頭：「她就是說那裡安靜，能靜下心來，有時候還會帶一些庵里自己做的素齋回來給我吃。」
陳言注意到茶几上放著一本《詩經》，書頁已經泛黃。
「阿姨，您也喜歡《詩經》？」
「這是婷婷的書。」周阿姨拿起書，輕輕撫摸著封面，「她最喜歡裡面的一首詩，叫《月出》，說裡面的句子很美。」
離開周淑芬家後，陳言和楊舟直接去了慈雲庵。
這一次，他們沒有提前通知，直接到了庵堂後院的生活區。
慧明師太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看到他們，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二位警官怎麼又來了？」
「師太，我們想了解一下『小慧』的事情。」陳言直接問道。
慧明師太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庵里沒有叫小慧的人。」
「但據我們了解，有一個叫小慧的義工，曾經和張雨婷關係很好。」楊舟說。
慧明師太低下頭，繼續晾曬衣物：「可能是香客們隨便叫的吧，我不清楚。」
陳言注意到慧明師太的手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技術科打來的。
「陳警官，我們恢復了劉勇在網吧使用的那台電腦的部分記錄，他登錄過一個加密的聊天室，但內容無法恢復，不過我們追蹤到聊天室的IP位址，就在晟城。」
「具體位置能確定嗎？」
「還在追蹤，但需要時間。」
掛斷電話，陳言看著慧明師太：「師太，如果您想起什麼關於小慧或者張雨婷的事情，請務必聯繫我們。」
離開慈雲庵，楊舟問道：「你覺得慧明師太知道小慧？」
「她肯定知道小慧是誰，而且很可能就是庵里的人。」陳言說。
……
鳳城刑偵一中隊辦公室。
「劉隊，」趙大軍拖著腳步走進辦公室，鬍子拉碴，「南郊院子翻了個底朝天，牆皮都快鏟掉一層，沒發現暗格，城西空屋那堵空鼓的牆鑿開了，裡面是幾塊鬆動的磚頭，塞著個生鏽的鐵盒。」
劉海平猛地轉頭：「盒子裡是什麼？」
「空的。」趙大軍啐了一口，「屁都沒有，像是有人搶先一步取走了東西。」
一股無名火竄上來，劉海平把煙捏得變了形。
「王翠花那邊呢？」
「盯死了，沒動靜，這娘們每天就是買菜和打麻將。」趙大軍壓低聲音，「劉隊，會不會……孫老五跑路後壓根沒聯繫過她？或者，他知道咱們盯著？」
「他知道個屁！」劉海平壓低聲音罵了一句，更像是給自己打氣，「繼續盯，再加兩個人，三班倒，我就不信他不露頭！」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被風吹得打旋的落葉。
陳言那小子昨天深夜又發來一條消息，建議重點查八五年左右鳳城及其周邊有沒有發生過與銀器相關的盜竊或搶劫案，特別是失主是外地人的。
理由是，孫老五那批銀鎖片來路不正，很可能就是贓物，找到當年的苦主，或許能摸到孫老五的尾巴。
思路是好的，可十多年前的舊案，檔案不全，人海茫茫，想找人談何容易。
「大軍，」劉海平轉過身，「你親自帶幾個人，去檔案室泡著，把八五年前後所有涉及金銀器盜竊和搶劫的陳年卷宗，哪怕只有一行字記錄，都給我翻出來篩一遍！」
「明白！」趙大軍應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帶上小張，她心細。」
……
省城，陳言盯著白板上新添加的關係圖。
「靜慧師太（王秀英）——其父王世安（文史研究員）——家庭變故（夫、子喪生火海）——出家——慈雲庵。」
楊舟端著兩杯茶走過來，遞了一杯給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