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有好消息？」楊舟看他臉色好了些，問道。
「嗯，李師傅可能快醒了，劉隊那邊對孫老五的追蹤也有突破。」陳言簡單說了下銀鎖片族徽的事。
「可以啊！這可是硬證據！」楊舟也為鳳城那邊感到高興。
「我們這邊也不能落後。」陳言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走，我們再去會會靜慧師太。」
……
慈雲庵比以往更加寂靜。
細雨飄灑，敲打著庵堂的灰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因為慧明師太被捕後，警方派人搜查了慈元庵，庵里剩下的幾個尼姑都有些惶惶不安，見到陳言和楊舟再次到來，更是面露怯色。
靜慧師太依舊在那間簡樸的禪房裡，面對不請自來的兩位警官，她捻動佛珠的手指依舊平穩，但陳言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
「靜慧師太，」陳言開門見山，「慧明因涉嫌與多起命案有關而被我逮捕了，你怎麼看？」
靜慧師太捻動佛珠的手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她垂下眼帘，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慧明若真犯下罪孽，自有法律懲處，只是貧尼不解，二位警官再次前來，所為何事？」
「我們想向師太請教一個人，」陳言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小慧』是誰？」
靜慧師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古井無波：「貧尼不知道，庵中並無此人。」
「是嗎？」陳言緩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複印件，是靜慧師太出家前，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年輕的王秀英抱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笑得溫柔。
「師太，這孩子真可愛，」陳言將照片輕輕放在靜慧師太面前的茶几上，「他叫什麼？」
靜慧師太的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捻動佛珠的速度驟然加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緊閉雙眼，嘴唇微微顫抖，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們……從哪裡得來的照片……」
「這個就不用師太管了……我想問問當年那場奪走您丈夫和兒子生命的火災，鑑定結果是意外，」陳言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靜慧師太的心上，「但真的……一點疑點都沒有嗎？或者，有沒有人……對您的家庭抱有異樣的關注？」
靜慧師太猛地睜開眼，眼中不再是平靜，而是充滿了痛苦、恐懼和一種怨恨，她看著陳言，聲音嘶啞：「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們想知道真相，」楊舟接過話，「關於『小慧』，關於那場火，關于慧明背後可能還有的人，只有真相，才能告慰死者，也能讓活著的人解脫。」
靜慧師太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禪房裡陷入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良久，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佛珠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靜慧師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原本澄澈平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許多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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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庵堂的寂靜，更襯得禪房內氣氛凝滯。
陳言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楊舟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著即將揭開的秘密。
「那孩子……叫小志……」靜慧師太，或者說王秀英，聲音嘶啞乾澀，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我的兒子……周志……」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灰色的海青上。
「小慧……是小志的小名……只有家裡人才這麼叫他……」
陳言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受害者接觸過的那個神秘「小慧」。
難道……
「那場火……不是意外……」王秀英猛地睜開眼，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誰？」陳言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去學校參加培訓，家裡只有小志和他爸爸……」王秀英的聲音顫抖著，「等我接到消息趕回去……一切都晚了……消防隊說是因為煤氣泄漏……但我知道不是！我丈夫從來不會那麼粗心！而且……而且我在廢墟里，撿到了這個……」
她顫抖著手，從海青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口袋裡，摸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東西。
打開油布，裡面是一枚比指甲蓋還小的金屬片，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邊緣卻異常鋒利，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模糊的刻痕。
「這是……」楊舟湊近看。
「像是一種特製的刀片碎片，不屬於我們家任何東西。」王秀英死死攥著那枚碎片，「我偷偷藏了起來，誰也沒告訴……」
「後來，我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他去世前正在研究一批涉及古代秘聞和祭祀儀式的文獻，其中重點提到了《陳風·月出》與一個隱秘的民間組織……他留下了一些殘缺的手稿，裡面提到了『月神』、『祭品』之類的字眼……我懷疑，當年那場火，和這個組織有關！」
陳言和楊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靜慧師太提供的線索，直接將案子的性質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面！
一個可能存在已久，帶有神秘色彩的犯罪組織！
「您懷疑慧明師太和這個組織有關？」陳言冷靜地問道。
「我不確定……但慧明來庵里的時間，正好是我出家後不久……她主動接近我，對我格外關心……我以前只覺得是關心，現在想想……」王秀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疲憊和悔恨，「而且，她似乎對《詩經》，尤其是《月出》篇，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經常向我請教……我因為喪夫失子，心神恍惚，就把父親的一些研究心得，甚至部分手稿內容，斷斷續續告訴了她……」
線索似乎開始串聯起來！
一個可能存在已久的組織，尋找並利用王秀英父親的研究，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慧明師太極有可能是該組織成員，她利用靜慧師太的信任獲取信息，然後物色符合「祭品」條件的年輕女性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