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濱海大學的林蔭道上疾馳，楚風坐在副駕駛，腦子裡全是那張合照里趙敏的剪刀手。
幾分鐘後，會議室。
趙北辰調監控的速度很快，但帶回來的消息卻像一盆冷水，把剛才那點興奮勁兒澆滅了大半。
「六樓走廊的攝像頭上個月就壞了。」趙北辰把兩隻大空手一攤，滿臉無奈，「宿管報修了三次，後勤一直拖著。樓梯間的倒是好的，但案發時段只有兩個背影。一個穿黑外套戴帽子，四點三十七分上樓，五十二分下樓，待了十五分鐘。另一個穿校服運動褲，五點零八分上樓，應該是這棟樓早起晨跑的學生。」
沈青松盯著監控截圖里那個黑外套背影，菸頭在菸灰缸里被摁得變了形：「死亡時間在四點四十到五點之間，跟這個黑外套停留的時間高度重合。但看不清臉，這監控調了跟沒調一樣。」
「室友呢？」楚風靠在門框上問。
「趙敏在校外男朋友那兒，楊瑩回了老家，陳麗在圖書館通宵。」趙北辰翻著本子，「表面上看，三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但我總覺得，趙敏那個『和男朋友在一起』的說法最虛。」
楚風沒吭聲，他在腦子裡反覆過著那枚戒指。
「沈隊，把林小蝶的社交關係網全扒一遍。」楚風推了推眼鏡，語氣難得嚴肅，「兇手能掐准室友都不在的時間動手，絕對是身邊人。」
沈青松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趙北辰：「去辦，連底褲都給我扒乾淨！」
……
下午一點。
趙北辰帶著三摞資料鑽進會議室：「篩出來了。跟林小蝶有矛盾的主要是三個。第一，室友趙敏，兩人因為作息吵過架，趙敏朋友圈還發過『遲早摔下來』這種惡毒話。第二，前男友劉浩，偏執狂，分手後一直恐嚇。第三，輔導員陳志遠，被林小蝶實名舉報學術造假，要是查實了直接身敗名裂。」
楚風心頭一動，沒說話，只是讓趙北辰去扒趙敏社交帳號里的高清自拍。
會議室里只剩下楚風和蘇念。蘇念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楚風一杯。
「蘇法醫，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楚風受寵若驚。
蘇念坐在他對面，清冷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楚風，你注意到你最近的臉色了嗎？蒼白得像個死人。上個案子你為了找證據差點把命搭進去，這回你又在沒證據的情況下鎖定了戒指。」
楚風握著咖啡杯的手僵了一下。
「我不是在找你的茬，我是在替你擔心。」蘇念壓低聲音，「你的判斷越來越准，疑點也越來越大。如果哪天上面要查你的信息來源，你連一份邏輯自洽的報告都交不出來。藏好你的『線人』，別把自己玩進去。」
楚風看著她，半晌才吐出兩個字：「……謝了。」
蘇念沒再多說，起身離開。楚風癱在椅子上，感覺背後的白大褂都被冷汗打濕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APP上第二張圖片剛好加載完成。
【親~Lv.2圖片已通過陰間AI算法進行碎片記憶增強，畫質已達極致超清哦~】
圖片猛地彈了出來。那是一枚蛇形銀戒的極限特寫，蛇身上的鱗片紋路清晰可見，蛇眼處鑲嵌的一顆極小的綠寶石在幽暗的背景下泛著詭異的光。
楚風立刻對比了趙北辰剛發來的趙敏自拍。
花紋，一致。綠寶石位置，一致。戒指弧度，完全吻合！
「就是她了！」楚風剛想激動地跳起來，目光卻掃到了圖片區底部的一行幽綠小字：
【第三張圖片將在「案件關鍵線索出現重大偏差」時，自動觸發上傳。】
重大偏差？
楚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如果戒指是鐵證，為什麼系統會提示「重大偏差」？
他咬了咬牙，收起手機衝出會議室。沈青松正站在走廊里。
「沈隊！」楚風這回沒敢直接說「我看到了」，而是換了個更專業的說法，「我建議立刻讓蘇法醫用電子顯微鏡複查死者後背衣物的纖維層！」
沈青松皺眉：「理由？」
「我剛才在合照里發現趙敏戴著一枚工藝複雜的蛇形銀戒。」楚風開啟了學朮忽悠模式，「這種高浮雕的戒指在猛烈推搡時，極大概率會與衣物纖維發生劇烈摩擦，留下微量的金屬微粒或者銀離子殘留。只要查出這個，趙敏的不在場證明就是個笑話！」
沈青松盯著他看了幾秒，雖然覺得這「推測」有些過於大膽，但還是選擇了相信。
「蘇念！」沈青松推開法醫科的大門，聲若洪鐘，「停下手裡的活，給死者的衣服做個重金屬微粒掃描！重點查銀離子殘留！」
楚風站在走廊里，看著蘇念忙碌的背影，心裡卻一點也不踏實。
系統那個「重大偏差」的警告，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隱隱感覺到，這枚戒指背後的真相，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