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碎紙機嚼證據的聲音比你嚼良心的聲音還大

  楚風整個人像被緊繃的彈簧瞬間釋放，猛地撲了過去。

  陳志遠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文且膽小的年輕法醫，爆發力會如此驚人。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碎紙機的進紙口，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便簽紙邊緣已經沒入了高速旋轉的齒輪。

  「嗡——！」

  碎紙機的馬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楚風根本顧不上維持什麼法醫的儀態，右手順著桌沿猛地一掃，五指死死拽住碎紙機的電源線，借著身體下墜的慣性用力向後一扯。

  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電源插頭被生生拽離插座，馬達聲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對峙。

  陳志遠的手僵在半空，左手死死攥著那張還沒來得及完全沒入的紙條。他抬起頭，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徹底碎裂，露出底下猙獰的驚惶。

  「楚法醫，你這是幹什麼？」陳志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試圖把手往後縮，「我只是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草稿……」

  「草稿？」

  蘇念此時已經跨步走到了桌前。她沒有去看陳志遠，而是盯著碎紙機旁邊的回收筐。那裡覆蓋著一層全新的白紙碎屑，那是陳志遠用來打掩護的障眼法。

  「陳老師，」蘇念戴著白手套的手按在桌面上，聲音冷冽如冰，「從法律程序上講，您正在當面銷毀與刑事案件高度關聯的物證，這屬於現行違法行為，我有權採取緊急制止措施。」

  「這就是張廢紙！」陳志遠嘶吼道，身子拼命往後仰，試圖把紙條塞進兜里。

  蘇念沒有任何廢話。作為法醫，她比誰都清楚人體的弱點。她右手極其精準地扣住了陳志遠左手手腕的尺神經，大拇指像手術刀找准穴位一樣，猛地向下發力一壓。

  「啊——！」

  陳志遠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慘叫，整條左臂瞬間酸軟如泥，攥緊的拳頭不受控制地彈開。那張被揉得不成樣子的紙條順著他的指縫滑落，在辦公桌上滾了兩圈。

  蘇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從法醫學角度來說，您剛才肌肉痙攣，我只是幫您疏通一下神經。」

  楚風撐著桌子站起來，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現在是絕殺時刻，雖然餘光瞥見蘇念正用一種極度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但他還是咬緊牙關，直接掀開了底牌。

  他腦海中浮現出APP里那張清晰無比的買家秀照片，那些字跡像燒紅的烙鐵一樣印在他視網膜上。他盯著陳志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複述道：

  「『陳老師，這枚戒指您先戴著擋擋煞氣吧。林小蝶那事兒我會幫您盯著，祝論文順利過關。——趙敏』。」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死寂。

  陳志遠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楚風，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攤開那張揉皺的紙條，這小子是怎麼知道原文內容的？甚至連語氣詞都分毫不差！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陳志遠的聲音徹底破了音，充滿了徹骨的恐懼。



  她看向楚風的眼神，從原本的懷疑，徹底變成了駭然。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楚風沒碰過紙條，紙條一直在陳志遠手裡揉成一團，他剛才在洗手間待了不到兩分鐘，絕不可能有時間聯繫線人。那麼……他的信息源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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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心虛地在白大褂口袋裡攥緊了手機，避開蘇念那雙仿佛能解剖靈魂的眼睛。他心裡後怕得要命，這一步賭注太大，幾乎把他的秘密推到了懸崖邊緣，但看著陳志遠崩潰的表情，那種伸張正義的快感又讓他感到一陣戰慄。

  「陳老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楚風強作鎮定，「你戴著這枚戒指推林小蝶下樓的時候，有些怨氣，是碎紙機碎不掉的。」

  五分鐘後，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如雷的腳步聲。

  沈青松帶著趙北辰和兩名刑警衝進了辦公室。帶起的氣流掠過桌面，那張被揉皺的紙條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死者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沈青松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紙團，他俯身將其撿起，在陳志遠絕望的注視下，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