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的不在場證明能不能別每次都靠飛行模式

  沈青松推門而入時，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念正冷冷地按著陳志遠的手腕，而那張被揉皺的紙條正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像是一個被剝開的醜陋真相。

  「陳志遠，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沈青鬆快步上前，目光如隼，先是掃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陳志遠，隨後伸手將桌上的紙團拿了起來。

  陳志遠像是被抽乾了脊梁骨，頹然地癱在椅子上。他看著沈青鬆緩緩展開那張紙條，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趙北辰立刻湊了過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幫沈隊將紙條攤平，照著上面念出聲來：「『陳老師，這枚戒指您先戴著擋擋煞氣吧。林小蝶那事兒我會幫您盯著，祝論文順利過關。——趙敏』。」

  念完，趙北辰驚悚地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楚風——居然真的一個字都不差！連那個「擋擋煞氣」的迷信說法都對上了！

  沈青松的眼角也跟著跳了一下。他記得很清楚，楚風剛才在走廊里喊出這段話的時候，紙條還被陳志遠死死攥在手裡揉成一團。

  「趙敏把戒指借給你了？」沈青松轉頭盯著陳志遠。

  陳志遠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上周三……她說我看起壓力大，這戒指能辟邪，讓我戴幾天。」

  「上周三借的，案發是昨天凌晨。」沈青松在筆記本上重重畫了個圈，「你戴了整整五天，偏偏在今天一早急著摘掉，還要毀了這張借條。陳老師，你這是在怕什麼？」



  陳志遠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楚風，那眼神里透著徹骨的恐懼：「楚法醫……你連看都沒看過這張紙條，你怎麼可能背得出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楚風被他盯得後背發毛，下意識戰術後仰，強撐著扶了扶眼鏡：「咳……這就叫基於犯罪心理學的合理推測。我在合照里看到趙敏戴著同款戒指，查到她買了兩枚，一枚在她手上，另一枚去哪了？你無名指上的紅印就是答案。至於內容，趙敏這種性格的女生，安慰老師不就那幾句話嗎？我外賣備註看多了，猜這些沒難度。」

  這段解釋漏洞百出，但陳志遠已經被徹底擊潰，癱在椅上不再言語。

  「帶走！」沈青松一揮手，兩名刑警上前架起了陳志遠。

  走廊的腳步聲遠去，辦公室里只剩下楚風和蘇念。蘇念反手關上門，雙臂抱在胸前，截斷了楚風開溜的路線。

  「楚風，別拿『外賣備註』那種鬼話糊弄我。」蘇念的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冷冽，「從你從洗手間出來，到衝進門制止他，中間只有不到三十秒。你沒碰過紙條，更沒時間聯繫任何人。你不僅知道有紙條，甚至連紙條夾在第幾頁期刊里都一清二楚。」

  楚風心虛地在口袋裡攥緊了手機，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等這個案子結了，」蘇念逼近一步，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砸下最後通牒，「你和我之間，需要做一次徹底的、毫不隱瞞的談話。如果你給不出符合邏輯的解釋，我會向陳局提交異常報告。」

  門合上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楚風脫力般靠在桌沿，摸出手機。APP圖片區下方浮出一行綠字：【死者林小蝶情緒趨於平穩，追加評價：『謝謝你，幫我找回了那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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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看著屏幕，小聲嘀咕了一句：「別謝我，我快被你這張紙條害死了。」

  回到局裡時已是傍晚。趙敏的筆錄很快傳了過來。

  「戒指確實是借給陳老師了。」趙敏在詢問室里顯得很侷促，「我也納悶，他一個平時連表都不戴的人，怎麼突然對我的戒指感興趣。至於我買的那兩枚，一枚借給了他，另一枚……我前天弄丟了，可能掉在學校操場了。」

  趙北辰從技術科興奮地沖了進來，這回他沒敢再「跑得像風」，而是穩穩地把一疊報告拍在桌上：「沈隊！陳志遠的手機數據出來了！案發當晚凌晨三點到五點，他確實開了飛行模式，但他三點十五分在校內便利店買煙時用過行動支付，基站定位顯示他當時就在宿舍樓附近！」

  「門禁記錄呢？」沈青松問。

  「三點零五出門，五點十八回教師公寓。中間有兩個多小時的空白期！」趙北辰指著地圖，「從便利店到林小蝶墜樓的六號樓，走路只要五分鐘。他有充足的時間在樓下潛伏，直到四點多趁宿管查房間隙上樓。」

  楚風盯著那個時間軸，眉頭微皺：「他三點二十五分就能到樓下，為什麼要等到四點三十七分才上樓？這中間的一個多小時，他在幹什麼？」

  沈青松叼起一根沒點火的煙，眼神深邃：「他在等。等一個『絕對安全』的瞬間。或者說，他在等林小蝶出現在窗邊。這個陳志遠，比我們想像的更有耐心。」

  楚風感覺到一股寒意。他再次打開APP，發現林小蝶的評價下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倒計時，那是靈魂安息的預告。他推了推眼鏡，心中暗道：陳志遠，你的耐心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