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站在六樓窗戶後面推一個人，你覺得她會飛嗎

  技術科的體態比對結果在兩個小時後出來了。

  樓梯間監控中那個穿黑色外套戴帽子的人影，身高一米七二左右，體型中等偏瘦，步態略有外八字特徵。陳志遠的體檢記錄顯示身高一米七三，體重六十八公斤，且病歷顯示其有輕微的膝關節外旋習慣。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沈青松把比對報告拍在桌上，臉色冷峻：「夠了。轉刑事拘留。」

  審訊室內，陳志遠換上了統一的藍色拘留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佝僂著背坐在椅子上。沈青松坐在對面，逐一列舉證據：行蹤空白、體態比對、銀質碎屑、以及當面銷毀物證的行為。

  陳志遠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她為什麼要舉報我？」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燒透的炭磚，開始控訴自己在學校十五年的憋屈，以及那篇被林小蝶舉報「數據造假」的論文。



  陳志遠繼續崩潰地敘述：他進屋時，林小蝶正站在窗邊激動地給家裡打電話報喜，說拿到了國外的Offer。看著林小蝶充滿希望的背影，對比自己即將身敗名裂的絕望，他「腦子一熱」，伸手猛地推了一把。

  「我推完之後就跑了，躲回公寓一直待到天亮才敢關掉飛行模式。我想起推她的時候可能刮到了戒指，就趕緊摘了，還想毀掉那張借條……我借趙敏的戒指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我真的沒想殺她啊！」

  沈青松合上筆記本，語氣冰冷：「預謀殺人，試圖嫁禍。起訴書上會寫得很清楚。」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楚風插著兜走進來，蘇念面無表情地跟在後方。

  楚風走到審訊椅前，低頭看著這個縮在椅子上不斷發抖、試圖用眼淚洗刷罪惡的男人。

  

  「我真的只是推了一把。」陳志遠哀求著，像是在催眠自己，「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死……」

  楚風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慫氣的臉，此刻冷漠得像是一具屍體。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你站在六樓的窗戶後面，用力推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你覺得她會飛嗎？」

  審訊室瞬間死寂。

  站在門口的蘇念，瞳孔驟然收縮。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釘在楚風的側臉上。

  ——「站在窗戶後面」？

  現場沒有監控，從法醫學和痕跡學角度，根本無法絕對還原兇手當時的具體站位。楚風為什麼能用這種身臨其境般的語氣，精準說出「站在窗戶後面」這個細節？

  楚風沒有理會蘇念那足以解剖靈魂的目光，他轉過身，手插在兜里徑直走出審訊室。直到推開沉重的鐵門，站在走廊上，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在微微打顫。

  這種跨越陰陽、直面惡意的戰慄感，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輕微震動。楚風點開APP，林小蝶那條帶著滿腔不甘的三星評價，連同那張蛇形戒指的買家秀，正緩緩褪色，最終化為灰色。

  系統彈出提示：

  【體驗官您好，死者林小蝶已悉知真相。】

  【她的原話是：『原來真的是他。可惜了，國外的風景我看不到了。但謝謝你，法醫小哥。』】

  【靈魂已安息，信譽值+50。】

  楚風看著屏幕上最後消散的光點，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濱海市剛剛升起的朝陽。雖然他這個穿越來的「假法醫」連法醫學位證都沒有，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確實替那姑娘做了點什麼。

  「一路走好，丫頭。」他輕聲呢喃了一句，收起手機，走向法醫科的方向。身後，蘇念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