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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別人婚禮上哭是因為感動,你哭是因為你剛殺了人

2026-09-15 01:19:40 作者: 偶是文明人

  沈青松原本已經下了「帶她回局裡」的命令,但考慮到兇器極有可能還被嫌疑人隨身攜帶或藏匿在酒店某處,為了防止證據在轉移途中被銷毀,他臨時改了主意,決定就地趁熱打鐵。

  幾分鐘後,許思思被第二次請進了酒店會議室。

  她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變化。坐下來後,她甚至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補了一下口紅,這才將鏡子放回挎包,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警官,還有什麼問題嗎?」

  沈青松坐在對面,將一份賓客簽到表推到她面前。

  「許思思,你今天到達酒店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五分。婚禮三點才開始,你為什麼來這麼早?」

  「我幫雨桐布置簽到台。」許思思的聲音很平,「她提前拜託我的。」

  「布置簽到台大概花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左右吧,兩點四十五分就弄完了。」

  「兩點四十五到三點四十之間,你做了什麼?」

  

  「在宴會廳坐著,跟其他朋友聊天,等婚禮開始。」

  「三點四十到四點之間呢?」

  「也在宴會廳。」

  沈青松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你今天戴了什麼首飾?」

  許思思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什麼款式的耳釘?」

  「鉑金的,月亮形狀,一對。」

  「一對。」沈青松重複了這兩個字,「那你右耳上那顆呢?」

  許思思的右手不自覺地抬了一下,似乎想碰自己的右耳垂,但中途又強行按捺住,放了下來。

  「掉了。」

  「什麼時候掉的?」

  「不記得了,可能是中午的時候。」

  「你右耳耳洞旁邊的撕裂傷也是中午弄的?」

  許思思沒有馬上說話。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交疊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蹭到的。」

  楚風坐在側面,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保溫杯,一直沒有開口。

  他在等。

  沈青松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放在許思思面前。袋子裡裝著那顆沾著微量血跡的月亮形狀的鉑金耳釘,在日光燈下亮晃晃的。

  「這顆是從死者婚紗口袋裡找到的。」沈青松的聲音不緊不慢,「你看看,跟你左耳上那顆是不是同一對?」

  許思思盯著證物袋裡的耳釘,盯了很久。

  她的呼吸頻率明顯在加快,但臉上依然死死維持著一種禮貌的平靜。

  「很多人都有這款耳釘。」她說。

  「你說得對。」楚風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上去像是在閒聊,「這種鉑金月亮耳釘確實不是唯一的,滿大街的首飾店都有類似的款式。」

  許思思看了他一眼。

  「但是,這顆耳釘的背面有雷射刻字。」楚風用下巴點了點證物袋,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施展他的忽悠大法,「德尼爾珠寶的定製款,售價一萬六千八。它的亮面弧度跟普通的月亮耳釘不一樣,弧度彎了十五度,這是他們家的設計師簽名角度。蘇法醫已經聯繫了品牌方,購買記錄馬上就到。」

  其實最後這段話,百分之百是楚風現編的。

  他連這玩意兒是不是鉑金的都看不出來,更別提什麼「彎了十五度」,差評里也壓根沒提這些。但他賭許思思不敢當場叫他證明。因為這顆耳釘確實是從她耳朵上硬生生扯下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許思思的嘴唇瞬間抿成了一條線。

  「就算是同一對耳釘,也不能說明什麼。可能是掉的時候被人撿到了,塞到了婚紗口袋裡。」

  「嗯,有道理,畢竟婚紗現在流行帶口袋了。」楚風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你的白色絲巾呢?」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拍。

  「什麼絲巾?」許思思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你今天入場的時候,右手臂上搭著一條白色絲巾,大堂入口的監控拍得很清楚。」楚風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但是三點以後,你在宴會廳出現的所有畫面里,這條絲巾都不見了。」


  許思思的右手在桌面上猛地收緊了。

  「丟了。」

  「在哪丟的?」

  「不記得了。」

  「什麼材質?」

  「普通的絲綢。」

  「什麼品牌?」

  許思思沉默了三秒:「記不太清了。」

  楚風歪了歪腦袋,突然話鋒一轉:「許女士,你身上的Chanel No.5挺好聞的。」

  這句話跟前後文毫無邏輯關係,突兀得像是在油膩地搭訕。但這其實是楚風從法醫犯罪學書上現學現賣的招數。

  果不其然,許思思的反應不是羞澀或者困惑。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楚風精準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Chanel No.5,死者差評里提到的香水味。許思思身上確實有這個味道,她噴得很濃,似乎是為了掩蓋某種見不得光的絕望。

  「謝謝。」許思思的聲音強行恢復了平靜,「我一直用這款。」

  「用了多久了?」

  「好幾年了。」

  「趙明昊知道你用這款香水嗎?」

  許思思那張滴水不漏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縫。非常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裂縫。

  但楚風看到了,沈青松也看到了。

  「他知道。」許思思的聲音徹底輕了下去,「他說過……這個味道挺好聞的。」

  楚風沒有繼續追問。他轉頭看向沈青松,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青松會意,把桌上的筆錄本合起來。

  「許思思,你今天先到這裡。不過在案件調查結束之前,請不要離開濱海市,保持電話暢通。」

  許思思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了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在跨出去之前,腳步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

  「趙明昊……他還好嗎?」

  沈青松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許思思站了兩秒鐘,黯然走了出去。

  門重新合上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一小段時間。

  趙北辰第一個憋不住了,從外面探進頭來:「楚哥!你剛才那幾個問題問得太騷了!尤其是最後突然說人家香水好聞那一下,我在外面監控室看著都起雞皮疙瘩了。」

  「那不是騷,那叫精準投放心理壓力。」楚風戰術性地喝了口枸杞水壓驚,「她對耳釘和絲巾的問題都有準備,但她沒有預判到我會提香水。一個女人面對兇殺案的盤問,你突然誇她香水好聞,正常反應應該是莫名其妙,但她的第一反應是緊張。」

  沈青松把煙夾在手裡,食指敲著桌面。

  「證據還不夠。耳釘需要品牌方確認購買人身份,絲巾需要在現場或者她的隨身物品中找到,香水味只能算是心理博弈,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沈隊,有個東西你可以馬上查。」楚風伸出一根手指,「她的不在場證明。她說三點四十到四點之間在宴會廳跟朋友聊天,報了兩個名字。你讓趙北辰去核實,我賭這兩個人至少有一個記不清那個時間段許思思到底在不在。」

  沈青松看了他一眼,對趙北辰揮了下手。趙北辰嗖一下竄了出去。

  此時,一直沉默在旁記錄的蘇念站了起來,冷冷地盯著楚風。

  「楚風。」

  「在。」

  「你剛才說耳釘背面有雷射刻字和設計師簽名角度,你確定嗎?」

  楚風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如老狗:「我在那個品牌的公眾號上看到過推文。」

  「你一個前外賣員,天天為了生計奔波,居然有閒情逸緻關注奢華珠寶品牌的公眾號?」

  「上一個案子你說我看婚紗設計帖子,這個案子你說我看珠寶公眾號。」楚風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蘇法醫,你到底想讓我關注什麼?法醫學期刊嗎?那個我也關注了,今天中午還讀了一篇《論機械性窒息的軟組織損傷鑑定》的綜述,非常硬核!」

  蘇念看著他這副嘴臉,足足看了五秒鐘,最終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楚風等她走遠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差評頁面最底部,鬼差小吳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親,您這個案子的嫌疑人目前的情緒波動值已經達到9.2了,屬於極高危等級!根據陰間大數據統計,情緒波動值超過9.0的嫌疑人有73.6%的概率會在48小時內出現異常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毀滅證據、潛逃,以及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哭兩個小時!建議您加快破案節奏哦~另外陰間新推出了一款『嫌疑人情緒實時監控手環』,只要兩百年陽壽就能體驗一個月,超級划算的呢!】

  楚風面無表情地打字回覆:【謝謝,不用,活膩了再找你。】

  小吳秒回:【親,已為您保留優惠名額,有效期到您去世當天哦~期待您的光臨!】

  楚風正要把這晦氣玩意兒鎖屏,趙北辰的電話先打進來了。

  「楚哥!你猜對了!許思思說的兩個朋友我都問了,第一個說三點四十到四點之間確實跟許思思一起坐著,但是中間有大概十分鐘許思思說去衛生間補妝;第二個更乾脆,說那個時間段她自己去敬酒了,根本沒注意許思思在不在!」

  楚風握著手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十分鐘。

  從宴會廳經更衣室到停車場走員工通道,單程兩百米,來回四百米,加上用絲巾勒死一個毫無防備的新娘……十分鐘,剛剛好。

  「北辰,再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許思思的朋友圈或者社交媒體,從八年前到今天,有沒有跟趙明昊的合照或者互動記錄。越多越好,全部截圖保存。」

  趙北辰在電話那頭嘿嘿一樂:「楚哥,你是不是已經確定兇手是誰了?」

  楚風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宴會廳方向傳來稀稀落落的哭聲和低語,三百個賓客還在等待被釋放。他沒有回答趙北辰的問題,腦海里一直迴響著死者差評里的最後兩個字。

  *值嗎。*

  李雨桐問的不是楚風,是許思思。暗戀八年,一個字都不敢說,等人家結婚了才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楚風嘆了口氣,掛斷電話,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

  剛走到走廊拐角,差點迎面撞上一個人。

  許思思。

  她站在洗手間門口,手裡攥著那團早已濕透的紙巾。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楚風聞到了她身上Chanel No.5的味道,只是這次混著一股濃烈的洗手液皂香,顯然她剛才在瘋狂洗手。

  許思思看著他,紅腫的眼眶裡沒有淚水,但那種剛剛崩潰過又強行拼湊起理智的痕跡藏不住。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是那個法醫,對吧?」

  「嗯。」

  「你覺得……趙明昊以後會恨我嗎?」

  楚風隔著黑框眼鏡平靜地注視著她,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我只是個法醫,不負責測算活人的感情。」

  許思思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算了,不用你回答。」

  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白色禮服裙的裙擺帶起一陣微風。

  就在錯身的瞬間,楚風微微低頭,目光銳利地掃過了許思思身側的銀色小挎包。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在洗手間裡情緒崩潰翻找紙巾,還是因為做賊心虛,她的小挎包拉鏈沒有拉嚴實。

  在側袋的縫隙里,楚風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角被揉成一團的、柔軟的白色織物。

  楚風沒有出聲叫住她。

  他轉身快步走回會議室,推開門,正看到沈青松在整理案卷準備起身。

  「沈隊,馬上申請搜查許思思的隨身物品。」楚風的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她那個銀色小挎包的側袋裡,藏著一團白色織物。我剛才在走廊里碰到她時看到了。」

  沈青松收拾案卷的動作猛地停住,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楚風。

  「你確定?」

  「確定。」楚風扶了扶眼鏡,眼神篤定,「如果那是一條絲巾,上面絕對還有死者頸部蹭上的皮屑細胞。鐵證,就在她包里。」

  沈青松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按下了對講機的通話鍵:「各小組注意,立刻在三樓大廳截住嫌疑人許思思,控制她的隨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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