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人殺死人，這案中案套得比俄羅斯套娃還緊

  早晨九點，陽光透過市局家屬院並不遮光的窗簾，像針一樣扎在楚風腫脹的眼皮上。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第一反應不是刷牙，而是撲到桌邊掀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昨晚他徹底昏睡前的最後一個界面——那是他繞過權限，在城南分局舊檔案里扒出來的「蠍子」孫志遠的詳細履歷。

  昨晚他雖然決定不看那條「催命差評」，但在理智崩斷前的最後一小時，他靠著那股送外賣時練就的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把孫志遠這層皮給剝了個乾淨。

  「孫志遠，綽號蠍子，城南分局老線人……」楚風盯著屏幕上那張顴骨高聳的臉，嗓音沙啞地自言自語，「沈隊當年就在城南。這幫畜生，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他在文檔里飛速敲下幾個關鍵詞。

  昨晚最讓他通體發冷的不是孫志遠的死，而是那張農商銀行卡的流水。在孫志遠死前的一年半里，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筆大額現金入帳，金額雷同，且備註欄里只有一個字母：D。

  「D……」楚風的手指在鍵盤上摩挲。

  這個字母在暗網的黑話里有太多含義，但在濱海市的地下語境裡，它往往代表著「Director（導演）」或者「Dealer（交易者）」。

  更讓他確信這是一場陰謀的，是他在網監垃圾堆里翻到的一條碎裂的聊天記錄。那是孫志遠死前半年，在某個已被取締的暗網聊天室留下的痕跡。數據殘缺得厲害，只能看到半句話：

  「……深淵已經給了定金，D說事情辦得很乾淨……」

  「深淵。」楚風閉上眼，腦子裡那幾條亂成麻的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並軌。

  外賣員人體實驗案，是深淵在做課題；



  而三年前林舒語的死，是深淵在定點清除沈青松的軟肋。

  這根本不是什麼零散的命案，這是一個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濱海市天空的黑色組織。

  「我他媽上輩子就是個送外賣的，這輩子怎麼就卷進這種要命的局裡了。」楚風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發出一聲荒謬的苦笑。

  他現在面臨一個最致命的問題：告不告訴沈青松？

  告訴他，自己沒法解釋為什麼一個實習法醫能查到三年前的暗網碎片；

  不告訴他，沈青松就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場早已被對方設定好結局的死局裡橫衝直撞。

  「沈隊……」楚風看著手機里林舒語那條沉睡了三年的差評，心裡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就在這時，那款幽綠色的APP突然震動了一下。

  【系統提示：您的陰氣值已達78%，檢測到您長時間接觸S級案件信息，建議儘快進行陽氣補充，比如曬太陽或吃頓火鍋。】

  楚風嘴角抽了抽：「小吳，你這系統能不能帶點智能？我現在這情況，吃火鍋怕不是要吃斷頭飯。」

  他正打算把手機塞回兜里，屏幕底部突然跳出一條小吳的私信。

  【PS：林舒語女士讓我轉告您，她說謝謝。】

  楚風的動作僵住了。那兩個字像是有某種重量，穿透了屏幕，直接壓在了他的心尖上。

  「咚咚咚！」

  一陣急促且暴力的拍門聲把楚風從複雜的情緒中生生拽了回來。

  「楚哥！楚哥你還活著嗎！」趙北辰在門外喊得像殺豬，「沈隊讓你九點到辦公室開會！這都九點半了！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要申請破門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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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一個激靈，隨手抓起白大褂往身上一披，一邊提鞋一邊衝過去開門。

  「催什麼催！法醫不需要睡眠嗎？」楚風拉開門，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沒好氣地瞪著趙北辰。

  趙北辰狐疑地打量著他：「楚哥，你這臉色白得跟太平間裡那位差不多，昨晚是不是偷偷背著我研究什麼『陰間藝術』了？」

  「研究你個頭，趕緊走！」

  楚風大步流星地走向重案組辦公室。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灑下來，照在他身上，卻沒能驅散他心裡的那層寒意。

  他知道，推開那扇辦公室的門，他就要面對沈青松，面對那份帶血的死亡通知單，也正式開始和那個名為「深淵」的怪物，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博弈。

  而他手裡唯一的底牌，就是那個藏在手機里、滿是死者吐槽的「陰間大眾點評」。

  「破案？不，老子這是在下面有人。」楚風摸了摸兜里的手機，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