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著，剛才那「一長兩短」的奪命催魂震動還沒停。雖然那絲代表著「S級深淵關聯」的詭異紫光只有他自己能看見，但那急促的「嗡嗡」震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簡直如同炸雷。
蘇念顯然注意到了他口袋裡的動靜。
「你的手機震了半天了。」蘇念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露出破綻時的從容，「接啊。震這麼急，說不定就是你那個『暗網黑客』發來的消息。」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僵硬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台手機。在蘇念眼裡，這只是一台普普通通亮起屏幕的黑色智能機，但楚風卻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那抹刺眼的血紫色。
「給我看看。」蘇念伸出了手，語氣不容置疑。
楚風的心臟狂跳了兩拍。他雖然知道系統有「活人不可見」的設定，但蘇念可是剛才連他眼球轉動頻率都分析了一通的學霸，天知道她會不會順著剛才那番「隱形加密技術」的推論，硬生生從手機後台挖出點什麼異常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層刺眼的血紫色「S級警告」彈窗之上，突然覆蓋出一條幽綠色的系統通知：
【系統通知（客服小吳）：親，檢測到有高智商活人持續對您產生懷疑哦！系統已自動開啟「深度防窺偽裝模式」，在她眼裡，您的所有屏幕界面都會被自動渲染為最常規的應用。您的秘密安全啦，請放心使用~】
【另外親，適當的信任也很重要哦，不然您會很孤獨的呢。】
【溫馨提示：深度防窺模式為永久免費功能，不消耗信譽值，畢竟我們也不想讓您社死嘛。】
楚風盯著這條消息，內心狂喜，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直接大方地把手機遞了過去：「密碼四個零，你隨便看。」
蘇念接過手機，眉頭微皺。她先看了一眼屏幕，普通的風景壁紙，沒有她想像中的暗網代碼，更沒有什麼加密通道。
她直接按開桌面，開始翻。
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個常規APP：微信，支付寶，美團外賣（楚風死活不肯卸載的精神寄託），還有一個計算器和一個天氣預報。
沒有任何可疑的應用程式。
她翻了應用列表，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從A排到Z。
她翻了文件管理器，檢查了所有的下載記錄和安裝包。
她翻了瀏覽器歷史，發現楚風最近搜索的內容是《法醫如何克服暈血》、《附近哪家道觀最靈驗》以及《濱海市哪家烤大腰子最補》。
她甚至調出了手機的開發者選項，檢查了後台運行的進程列表。
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清清白白，比剛出廠的樣機還要純潔無暇。
楚風在旁邊看著蘇念越翻越急躁的樣子，內心已經開始給鬼差小吳編寫感謝信了。
小吳啊小吳，你平時陰陽怪氣推銷VIP套餐的時候我嫌你煩，但今天你是我親爹！不，親爺爺！
「不可能。」蘇念把手機翻了第三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我之前明明看到你盯著空白備忘錄，那絕對是某種高級隱形加密技術……」
「蘇法醫。」楚風適時地露出一個無辜且略帶委屈的表情，「剛才忘了說，那個黑客朋友給我弄的加密通道，其實帶自毀程序的。閱後即焚嘛，看完之後，連APP都會自己吃掉自己，絕不留痕跡。」
蘇念抬起頭盯著他，那種審視的目光讓楚風想起了上輩子被交警盯上時的感覺。
「自己吃掉自己？」
「對，現在的黑客技術，就是這麼玄幻。」楚風一本正經地胡扯。
蘇念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楚風在這十秒鐘里，把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的所有好運氣都拿出來燒了。
「你撒謊的時候，左眼會比右眼眨得快。」蘇念把手機放回桌上，聲音平平的，「從我認識你到現在，這個規律一次都沒有變過。」
楚風左眼的眼皮瞬間抽搐了一下，立刻停止了眨動，但他知道已經晚了。
「我找不到證據。」蘇念站起身，把那疊厚厚的分析表格重新收進文件夾，動作從容不迫，「但這不代表證據不存在。」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我不知道你在用什麼手段破案，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什麼？」
「你不是壞人。」蘇念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如果你是壞人，你不會在火場裡衝進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也不會半夜跑去給死者的茉莉花澆水。」
楚風愣住了。心底某一處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但你也不是一個普通人。」蘇念拉開門，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照進來，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
門關上了。
楚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濕透了。
他趕緊低頭看向手裡的手機。
APP界面在他的視角下依然清晰可見，客服小吳的提示框散去後，底下那條血紫色的【S級深淵關聯】差評正幽幽地閃爍著，仿佛深淵裡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他點開客服對話框，飛快地打了一行字：「小吳，你這個防窺偽裝模式，靠譜嗎？百分之百靠譜嗎？那可是深淵的警告！」
回復秒回。
【客服小吳：親，我們的防窺技術由閻王爺親自審批，通過了陰間ISO9001質量認證，比您陽間的任何加密軟體都安全。除非對方也是陰陽體質，否則絕對看不到一丁點異常的~】
【不過親，我多嘴說一句哈。】
【那個女法醫，她的觀察力在活人里屬於頂級的了。您雖然手機安全了，但您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嘛……】
【怎麼說呢，建議您去報個表演班？】
楚風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對著空氣罵了一句：「你要是有本事，你來替我演啊！你以為我想跟深淵那幫變態玩命嗎？」
手機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演技提升特訓課程，僅需99點信譽值，附贈微表情控制指南，包教包會，無效退款。要不要了解一下？】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