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門上那張紙條的事，折騰了楚風一整晚沒睡好，早上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辦公室里，啃著蘇念塞給他的複習資料。
趙北辰一手護著還沒長好肋骨的胸口，呲牙咧嘴卻又難掩激動地衝進來。
「楚哥，出大事了！」
「你能不能別每次進門都這樣，我心臟受不了。」
「沈隊那邊，收到一封信！」
楚風抬頭：「什麼信？快遞？」
「不是！」趙北辰壓低聲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沒人看見怎麼出現的，就那麼憑空出現在沈隊桌上，信封都沒有，就一張紙！」
楚風正在翻頁的手停住了。
「而且，」趙北辰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信上提到了你。」
楚風跟著趙北辰，跑到重案組辦公室，沈青松正站在桌前，臉色鐵青。
蘇念站在一旁，戴著手套用鑷子夾著那張紙。
楚風湊過去看了一眼內容。
列印體，排版整齊，措辭囂張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我已經在這座城市完成了七起作品，你們一起都沒發現。現在我給你們72小時。如果你們能找到其中任何一起的證據，我自首。否則，第八起作品將在72小時後上演。致敬那個破案的法醫，你是我遇到過最有趣的對手。」
楚風讀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渾身雞皮疙瘩瞬間起來。
昨天下午陳局剛警告他要低調，今天這變態就直接點他的名？！
「楚風。」沈青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封信提到了你。」
「我看到了。」楚風的嗓子有點干。
「你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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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想說我想辭職，但話到嘴邊變成了：「這人有病吧？寫挑戰書？他以為自己是柯南里的怪盜基德？」
趙北辰在旁邊小聲嘀咕：「楚哥，你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吐槽？」
「我不吐槽我幹嘛？哭嗎？」
蘇念把信紙裝進證物袋，推了推眼鏡：「紙張是普通A4列印紙，市面上任何一家文具店都能買到。印表機型號我讓技術科去比對，但大概率也是公共列印設備。」
沈青松雙手撐在桌面上：「重點不是信本身，重點是這封信是怎麼出現在我桌上的。」
「監控呢？」楚風問。
「我已經讓人調了。」沈青松的嘴角抽了一下，「從昨晚十點到今早七點，走廊監控完好，沒有任何人進出這間辦公室。」
全場安靜了。
趙北辰打破沉默：「所以這封信是自己長腿走進來的？」
「閉嘴。」沈青松揉了揉太陽穴，「全組進入戰時狀態，72小時倒計時從現在開始。楚風，你跟我來。」
楚風跟著沈青松走進隔壁的小會議室，門一關，沈青松轉過身來。
「說實話，你那個線人有沒有相關情報？」
楚風知道沈青松說的線人是什麼意思。
「我得回去查一下。」
「快。」沈青松的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急迫，「72小時，如果這個瘋子說的是真的，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找到七起命案的證據。七起。」
「沈隊，我有個問題。」
「說。」
「這封信上說破案的法醫，這個說法在局裡傳開了嗎？」
沈青松搖頭：「沒有。局裡傳的版本是通靈法醫。」
楚風沉默了。
這意味著對方不是從警局內部的八卦里聽來的，而是通過某種渠道，窺探到了更接近真相的東西。
「我去查。」楚風轉身就走。
「嗯？」
沈青松看著他：「小心。」
楚風回到自己的工位，把門反鎖上，拉上百葉窗簾。
他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幽綠色的APP。
手指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濱海市，近一年，未立案非正常死亡。
搜索結果加載了三秒鐘。
列表刷出來：
四條評價，全部標記著灰色的低關注度標籤，沉在列表的最底部。
他點開第一條。
一星差評，用戶名：王建軍。
評價內容：差評，這算什麼車禍？我明明看見他提前在我剎車油管上動了手腳，結果交警來了說是我自己操作失誤？我死得冤啊！對了，這人走的時候在路邊花壇底下塞了個白色紙疊的東西，像只鳥。
楚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點開第二條。
一星差評，用戶名：李秀芬。
評價內容：差評！什麼煤氣泄漏！是那個男的趁我睡著把管子擰松的！我聞到味兒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動不了了！他走之前還在我家消防栓後面放了個白色紙折的小鳥！變態！
第三條，第四條。
藥物過敏，溺水。
每一條差評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有人精心策劃了這些意外死亡。
而每一條差評里，都提到了同一個細節。
白色紙鶴。
楚風盯著屏幕，後背的汗把襯衫黏在了椅背上。
他往下翻，試圖找到更多。
然後他看到了三條灰色的條目，上面打著一個紅色的鎖形圖標。
【系統提示：以下三條評價因特殊原因被管理員屏蔽。如需查看，請升級至Lv.3。當前等級：Lv.2。升級條件：累計破案數30起（當前進度：27/30）。】
楚風盯著那個紅色鎖頭，感覺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打開客服對話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小吳，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提前看那三條？」
【客服小吳：親，這個真不行哦，系統權限是地府總部設定的，我一個基層客服沒有越級審批的權限呢。】
「我充錢呢？」
【客服小吳：親，您的陽壽餘額目前不支持大額消費哦，而且就算您充了，這三條是S級關聯內容，需要Lv.3的陰氣承受閾值才能安全查閱。強行查看的話，您可能會當場去世呢。】
「去世？」
【客服小吳：對呀，就是字面意思的去世。然後您就可以來我們這邊上班了，我幫您留了個工位，靠窗的哦。】
楚風把手機拍在桌上。
四條能看的差評，三條看不了的。
七起命案，他只能拿到四起的線索。
但72小時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楚風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把四條差評里的每一個字都記錄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推開門，朝重案組辦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手機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對了親，友情提示，那個寫挑戰書的人，在我們系統里的危險等級標註是SSR級別哦。**這可比您昨晚讓我查的那個方啟明要難纏得多呢~**祝您好運。】
楚風加快了腳步。